“不是。”
  许意浓条件反射般吐出这句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情侣来接她有些奇怪,抱歉笑笑,“……只是刚在一起没多久,还不太适应。”
  陆思哲含笑点头,见她拿出那只丝绒首饰盒还了过来,疑惑问:“怎么了?是不喜欢今日活动的奖品吗?”
  “不是,这太贵重了,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收。”
  毕竟现在江酌是她的金主,惹怒了他,对她没好后果。
  一句话,陆思哲就敏锐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笑着摇摇头,点开手机操作了几下,递到她面前:“你多虑了,这的确是导师向学校采购的奖品。往年也有类似贵重的奖品,你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屏幕上,是一张向校方申请采购的读书活动奖品清单。
  物品到报价,一目了然。
  一等奖,也的确有那条项链。
  ……她就说,陆思哲怎么会喜欢她,他们一共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可能会以奖品作掩盖送她项链?
  江酌,他果然想多了。
  “是你男朋友看到了今晚我们交谈,误会了我们关系不一般,才让你过来退还项链的吗?未免控制欲有点强了。”
  陆思哲推推金丝边眼镜,无奈一笑,关切担忧地朝她望来,低声问道,“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他在强迫你?”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报警帮你摆脱他。”
  “……没有,多谢社长好意。”
  没想到是一场误会,许意浓攥紧那枚首饰盒,重新收回了包里,礼貌一笑,“我先回寝室赶作业了。”
  望着她步伐匆匆的背影,陆思哲镜片后的带着担忧的眸光微深。
  泛着微蓝荧光的手机屏幕不断涌出群消息。
  【怎么样?社长,人追到手了没?今晚那个应该不是她男朋友吧】
  【什么情况了?暗恋人家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你俩那么有共同话题,都喜欢哲学,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我不信许意浓对你没感觉】
  就连读书社导师都发来关切的问候:【怎么样?她应该没看出今晚一等奖项链的奖品是你自掏腰包给她的惊喜吧】
  ……
  回到寝室,许意浓洗了个热水澡,这才打开台灯开始做设计作业。
  唐诗曼正从楼下超市回来,奇怪地望向她:“意意,女寝门口有个男生等你,说找你有话说。好像叫什么瑞的。”
  许意浓一愣,倒是虞悦反应过来:“又来个跟她表白的?”
  手机震了震,传来班里徐瑞的消息。
  她拿起一看。
  徐瑞:【班长,你真的跟江酌在一起了吗?】
  许意浓正要回复,又传来第二条。
  徐瑞:【你大一到现在从不谈恋爱的,我不信你会愿意跟一个那么恶劣焉坏的太子爷谈恋爱,你别怕,是不是他威胁你?】
  她发了个“不是”,那头徐瑞好像偏偏不信邪一般,跟江酌杠上了。
  【你放心,我不会放任你被他纠缠的。我已经约了他飙车比一场,周日下午,盘山公路,大不了大家公平竞争】
  “牛逼。”
  虞悦鼓掌,“这是追求者n+几号了?我记得江酌好像跑过几次方程式国际赛事都是冠军吧,车技好,实力又强,你们班这个叫徐瑞的还挺勇,真不怕输得血本无归啊?”
  “我肯定押江酌。”
  唐诗曼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两男争一女的画面,兴奋地揽上她肩:“周日飙车比赛,我们先预定头排观众席了哈。”
  “我谁都不押,我押意意喜欢的男人。被我们意意选中的男人,才是最大的赢家。”
  许意浓抿着唇,有些莫名其妙。
  徐瑞一直是个阳光开朗大哥哥的性格,对她关照有加,但一直也没对她表达过好感,怎么一碰到江酌,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自爆了?
  楼下女寝门口。
  “——操,我说这江酌,别他妈太狂了!”
  几个友人好不容易托人寻到江酌的手机号,刚打过去趾高气昂下战书,谁知那边慢条斯理地撂来一句“哦”,第二句“地点你们随意”,第三句“别挡到我女朋友视野就行”就挂了电话。
  “‘哦’?!他在拽什么?!许女神什么时候变成他女朋友了?妈的别太装!”
  “仗着家里有钱,长得帅就为所欲为了是吧?许意浓这种好学生乖乖妹,怎么可能看上他?是他女人我名字倒着写。”
  几个友人已经被他一句又一句杀人诛心的话激得义愤填膺,“瑞哥,我们等着后天你去削他。”
  “虽然他车技很强,但咱瑞哥也不是盖的!”
  忆起白天上课两人耳鬓厮磨亲密无间的一幕,徐瑞脸色也有些难看,攥着手机的指骨用力到泛白。
  -
  周日下午,淡金色的霞光破开天光,一抹鱼肚白伴着淡蓝色的云浪层层翻滚着。
  郊外,整个沪市最大超跑俱乐部门口。
  赛道上,已经参差不齐地停着十几辆改装过的超跑,几个富家少爷落拓不羁地斜倚在车边,目光看好戏在两人之间盘旋。
  许意浓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还是被他强硬命令来看的,匆匆换了件宽大的淡蓝色格纹长衬衫,绑带牛仔热裤,遮盖在衬衫下摆下,休闲中透着纯欲。
  她本不想来的,还是被虞悦她们逼着,才一块过来。
  刚来就看见江酌插着兜靠在一辆锃亮的柯尼塞格黑武士车前,一身白色无袖短t,工装卫裤,人高腿长,
  “宝贝,为你冲锋陷阵的舔狗还真多啊。”
  江酌唇畔藏着笑,撩起眼皮捞过她腰,再无其他表情。
  “喜欢哪辆颜色?”
  俱乐部外一块私人停车坪内,耀眼夺目地停着七八辆颜色造型不一的顶级超跑,皆是江酌的地盘。
  被这么多人盯着,许意浓有些羞赧。
  刚要离远些就被他握紧了腰揽在怀里,似笑非笑:“你喜欢哪辆,我就玩哪辆。”
  仿佛这场众目睽睽之下激烈角逐的赛事不过是他的一场兜风。
  桀骜轻狂、目空一切。
  徐瑞那帮兄弟已经快被激怒,硬是忍而不发,脸色都很难看。
  许意浓不习惯大庭广众下被人围观,挣脱开他的手,一眼相中他身后那辆:“就这辆黑色的吧。”
  徐瑞铁青的目光在两人间滑过,转身望了望观众席上的不少女生,“跑五圈?最快到达终点者,赢。”
  江酌挑眉:“赌注?”
  “如果我赢了,从此以后你远离许意浓,永远不能再来烦她。除此之外,给我打20万。”
  江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嗤了声,淡淡勾起嘴角:“少了。”
  话音未,他摊开手掌。
  那帮人大惊,瞠目结舌:“……五十万?还是五百万?!”
  “五千万。一套房。”
  江酌淡漠的黑眸里是掌控一切的凌厉和锋芒,睥睨着一圈他的私人车库缓缓启唇,“Risk it all。”
  赌上一切。
  全场人都被他平静而疯狂的超额巨大赌注震慑住,倒吸了口凉气,就连徐瑞也没想到,他这么豁得出去,开口就是一套房。
  “如果你输了,从今以后看见她就给我退到三尺之外,如果敢多看她一秒——”
  江酌微眯起双眼,一把将一旁拘谨无措的许意浓箍进胸膛,“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