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宝贝乖,再躲一个试试最新章节列表 > 第139章 分手吧,我累了
  许敬安想过江酌无数种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或难以接受,或悲伤,或痛苦,或慌乱。
  但江酌很平静,平静到他都有些心慌莫名。
  直到广播站开始重复下一轮航班播报,江酌才重新开口:“那条分手短信,是您拿她的手机发的吧?”
  许敬安浑身一震,第一次在面对一个小一辈的学生面前有些无地自容。
  男生眼皮微掀,形成一道锋利的半褶,锐利的视线自带一种审视感:“事到如今,您还是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
  许敬安心中如有万石积压,纵使他意识到面前这个男生极有可能对自家女儿是诚心诚意的,身为一个父亲还是无法对原则妥协:“如果你家世清白,你的父亲不是什么绑架犯,我或许会松口几分。”
  江酌没说什么,远远瞥了一眼停机场起飞的地方,点点头折身告别:“我知道了。”
  许敬安站在机场长廊目送着他离开。
  飞机起飞有一段时间了,原本人声鼎沸的机场也变得空旷起来,江酌修长挺拔的身形往门口走,影子被夜灯拖得很长,沉默又孤独。
  许敬安定定看了他很久,第一次怀疑自己这样棒打鸳鸯是不是做错了,两个孩子明明情投意合,除了家世背景不匹配,江酌这孩子本身并没有任何错。
  那些话,那些事,桩桩件件,无不在提醒着他的“歹毒”。
  他原本以为江酌在得知被分手后会各种抵死纠缠,对他指责追问一通,而后带着许意浓私奔出逃,这样正好坐实他非良人。
  可,他没有。
  甚至在他干出这么过分的拆散两人的恶事,仍旧对她的父亲恭敬有加。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初春很冷,但他眼镜后缓缓蒙上了一层雾气。
  许敬安摘下眼镜,一瞬如鲠在喉。
  -
  江酌去了一趟汉秋华庭。
  屋子内的陈设一切还维持着她喜欢的布置,幽暗没开灯的室内,安静得像是一座无人岛。
  他目光逐一扫过客厅的陈设。
  小狼茶几。
  兔子高脚凳。
  棋盘格餐垫。
  喷泉摆件。
  他走过去,逐一把玩摩挲。
  许意浓动手能力不大好,总是找不到这小玩意卡扣开关的位置,每次都喷自己一脸水,然后再跟他吐槽商家设计有问题。
  腿边有什么毛茸茸的在蹭,过了七点,是拿破仑在抗议早过了晚餐时间。
  江酌不说话,僵坐在那很久——久到他有种许意浓还在学校上晚课,马上就会回来,然后在便利店带上两片烤火腿或者罐头给它当晚饭的错觉。
  直到拿破仑发出第七轮饥饿的犬吠,江酌才心不在焉地从动一动手指拉开抽屉,拣了根吃的出来。
  抽屉里,一串钥匙映入眼帘。
  是许意浓托陆姨还回来的。
  他瞳孔狠狠一缩,指骨捏起又松开,直到长条尖锐的金属深深刺入掌心,痛感抵达全身,才意识到——
  是真的结束了。
  “……少爷,您怎么不开灯?”
  玄关口,陆姨一开灯,差点被客厅如同鬼魅般独坐的身影吓了一跳,以为他在生气,赶紧道,“对不起,我刚出门去给chill和dense买鱼食了,一时忘了拿破仑——”
  “以后不用来了。”
  陆姨一愣,仓惶抬眼。
  江酌身形萧索,垂着眸,冷淡撂下一句:“最后做一次大扫除,这间屋子,以后都会关了。”
  陆姨哑然失语。
  关了?
  这……是什么意思?
  那许小姐呢?
  一瞬间,她嗅到了一种特殊的离别气息,心中震惊疑惑之际,也不敢多问,唯有暗暗叹息。
  这小情侣两人,分明前阵子圣诞节还你侬我侬,年后也是恩爱黏腻,怎么过了个年回来,就……
  二十出头的年纪,两人吵个架分个手也正常,更遑论这种富家公子哥,但她心中还是狠狠拧了一下。
  “……行,我这就去清理。”
  卫晴的电话是这时候打来的。
  身为江听澜的首席特助,基本上老佛爷生意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跟他说一嘴,但这次,她声音出人意料的紧张凝重——
  “阿酌,万颐近期的资金链出问题了。”
  -
  翌日清晨,飞机抵达巴黎。
  阴雨天的巴黎透着股黏稠的气息,塞纳河的水如蓝宝石般清透,湛蓝的天空浅蓝色的云朵堆叠,交织成一片靡丽幻梦。
  学生公寓是许敬安帮忙找的,在校区附近两公里处,地段极好,整体68平,两层高,不仅客厅厨房独卫和画室一应俱全,还有个很美的法式小阳台,可以照进阳光。
  合租室友是个银发碧眼大波浪的美国女孩,和她同龄,也在ecv留学,和她一个专业,叫Mia。
  对方一看到有新客入住,惊喜又激动地跟她打着招呼:“Morning!What's your name?”
  “Daisy Xu.”
  在看到女孩一头银湖般的银白色头发和薄窄的眼皮时,许意浓微怔,脑海中下意识蹦出一张英挺冷峻的脸庞,攥紧了手指。
  秦砚洲帮她办了张卡,而后又买了些生活用品,担忧望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要不我在附近酒店住几晚,你先休息一天,明天带你去附近散散心?”
  许意浓摇头:“我能照顾好自己。”
  知道她吃不惯西餐,秦砚洲生火两人做了顿中餐,有咖喱牛肉,有红烧鲑鱼,有罗宋汤,立马将Mia收买了,夸赞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中国菜,夸下海口说会照顾好许意浓。
  【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只知道熬夜画图,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这样好的年纪,多出去认识几个新的男生,哪个不比江酌强?】
  【还是年纪小,眼皮子浅了,一时的失恋纵然痛彻心扉,但没什么是时间治愈不了的。】
  【你有大好的未来,不能折在那个绑架犯的儿子手里。听见了?】
  ……
  许意浓机械地咀嚼着饭菜,脸颊的肌肉酸涩,嘴里的菜品索然无味,她也不在意,麻木地重复。
  对手机里许敬安的叮嘱视而不见。
  秦砚洲怕她沉浸在分手的悲伤中出不来,去楼下给她买了份甜品,并许诺说过几个月会带她回国,得到她微扯唇角算是勉强的笑容的答复,才放心离开。
  “Is that man your boyfriend just now(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Mia撞了下她肩膀,八卦地眨眨眼。
  许意浓愣了下,摇头否认。
  Mia感叹说好可惜,两人看着真像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许意浓反复拨弄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碎碎念,拨号键里的号码打了又删,漫游短信框里的文字也删删减减,终究发不出一个字。
  为了怕他们藕断丝连,许敬安把她电话卡都换了,换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江酌不知道的号码。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一闭上眼,那串熟悉的号码就浮现在她眼前。
  不是说会陪她过生日吗?
  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给她打电话?
  思念和联系的冲动如潮水般袭来,可许意浓不知自己现在以什么资格和立场再去找江酌——在许敬安百般刁难、阻拦、羞辱他,甚至拿她手机删了他提分手后,她不认为一个人能承受得住自尊心被如此践踏折损。
  但在江酌面前,许意浓难得有极其厚重的安全感和底气,她若无其事、摆出欢快的语气,和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已抵达巴黎。
  她语气活泼明媚,和他说起自己的住址和合租室友,以及学校附近的景观和特色餐厅,说起专业特色和自己的抱负,绝口不提许敬安用她的手机迫使两人分手的事。
  不过是一个强行阻碍两人的拦路虎,之前的条条障碍江酌都陪她跨过了,这一次,她同样不认为江酌会放在眼里。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许意浓猜测他是不是在忙课业或是睡着了没看到,正准备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