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报到、办手续、上课。
许意浓原以为自己会融入不进异国,但教游戏设计的老师极为友善热情,是个三十出头还有着一腔抱负和热血的大男孩,名叫Kevin。
和别的老师不同在于,他完全没有地域歧视,博采众长,甚至会鼓励许意浓一些荒诞的想法。
加上Mia小太阳般的性格,许意浓很快融入了集体,每天除了上课吃饭就是画稿子。
有时候一天能设计出十张ui不同的稿子,心无旁骛到手机响了都听不见。
这一个月,是她最混乱也是进步最快的一个月,她开始怕听手机铃声和短信,从不看任何肥皂爱情剧,也抗拒点开任何社交软件,过得日夜颠倒,睁开眼,也不管是白天是黑夜,就开始画设计稿。
即便她的生活已经枯燥到每天教室画室公寓三点一线,每天衣着随意,一头蓝绿的秀发肆意披着,或随意挽个低盘发,仍有几个男生对她发出公开追求,有留学生,也有当地的学长。
其中一个中法混血的男生叫里奥,和她同专业,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和其他追求者的大张旗鼓不同,对她关怀有加,每次都是默默给她占座、带早餐、甚至冒着倾盆大雨骑行九公里给她买他爱吃的大闸蟹,凌晨三点发烧时给她买退烧药。
Mia调侃:“你也空窗够久了吧,真的不考虑一下新人?”
许意浓淡笑,说心思并不在此处。
这日下了课,对方大大方方递给她两张电影票,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影评许意浓在豆瓣刷到过,一部感人泪下的复仇爱情片,男主角在女主被歹徒掠夺后依旧不离不弃,一人精心筹谋了一场复仇计划扳倒黑暗势力,甚至在女主绝望自尽后依旧终身未娶。
想着近日沉迷课业,放松一下也好。
傍晚她回公寓放东西时,对方送她到门口,发现门口堆了两箱邮递员的快递,下意识帮她抱进屋。
“你买什么东西了吗?”
许意浓疑惑否认。
“……这寄件人怎么叫Jiang——”
话音未落,许意浓心脏重重一跳,脸色倏地变了,一把夺过纸箱,谁知对方已经帮她拆开一个口子。
她打开一看,只见里头赫然堆满了大小不一的丝带包扎的礼物盒,足有二十多只,她随意打开一只,是一对香奈儿新上市的春季新品耳饰;第二只,是一条高定千鸟格围巾;第三只,是潘海利根月亮女神淡香水。
……
几乎有大半,都是他们在一起时,她偷偷收藏在心愿单的。
这些生日礼物,应该是他当时她生日前夕就准备好,打算在她生日当天给她的。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
许意浓心口如扎了根刺,窒闷得疼袭遍胸腔,她回过神,不发一言地把纸箱拿回了房间。
有时候她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本事。
明明都分手一个多月了,但这人的名字依旧无孔不入,每日每夜地往她脑子里钻,仿佛已经渗透了她的体内,令她无所遁形。
里奥敏锐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也没多问送礼的人是谁,体贴而腼腆地笑笑:“如果心情不好,我们可以改日再约。”
许意浓也不知自己在跟谁较劲,莫名生出一种想放飞自我的情愫,莞尔道:“没事,今晚我正好有空,我们现在就走吧。”
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女孩发梢淡淡的青柠幽香萦绕在他鼻尖,令他心旌神摇,恍惚了须臾后,才抑制住血液里欣喜紧张的躁动,卷毛小狗一般迎了上去。
-
“卧槽,嫂子这么快在外面有新人了?!”
商穆看着ins上某知名用户发的约会照,举着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本来只是想刷点国外的洋妞美照打发打发时间的,谁曾想就这么不偏不倚刷到了巴黎实时一名男用户的一张约会live图——
画面上,正处昏暗的激光放映厅,一名金发的法国混血男生正对镜微笑,把手上的冰淇淋递给了旁边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
女孩浑然不知自己也入了镜被偷拍,一眼瞥去,两人郎才女貌,极为养眼。
不看不知道——
这女孩不是许意浓又是谁?
“草,这哪来流里流气的黄毛小伙?”
他一看才发现,该用户是个在外网上小有名气的游戏设计博主,经常分享一些设计图,甚至有小十几万粉丝,“酌哥你——”
比起商穆激动到碎碎念,江酌只冷漠地抬了下眼皮,神色似凉墨般浓稠黑沉。
“卧槽,酌爷,这是嫂子吧,你就这么无动于衷?!”
江酌敲代码的手顿了下,不咸不淡地点评:“不是挺好,小奶狗嘴甜事少会哄人。”
“挺适合她。”
商穆哑然。
他也是真没想到这句话能从自己占有欲、控制欲极强的好兄弟嘴里说出来。
他是真不知道该夸江酌这个前男友心胸宽广,还是该感慨两人如今沧海为水。
说他对许意浓爱到极致吧,又那么决绝无情地分了手;
说他不爱了吧,在徐霜月花高价倒追他时都无动于衷,日子过得仿佛一滩死水般波澜不惊。
这一个月来,他变得沉默很多,也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不是在冲学分大量刷题就是在帮人写代码卖程序以及玩股票的路上,几乎摒弃了一切娱乐活动。
哪怕是偶尔去趟网吧,也是出门帮一个客户维稳系统和修复bug。
他隐约听说前阵子万颐资金出了点问题,但江酌又是个执拗性子,轻飘飘说没多大事,搞得他们这些兄弟也不好多问,真以为是小事一桩,但一缸一缸的烟蒂和啤酒易拉罐又暴露了他这段时间的消沉和疲态。
池宵瞥他一眼。
江酌今天瘾尤其大,烟不离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商穆给他看完许意浓和疑似新男友的那张约会图后,他眯眼瞟了眼画面中“如胶似漆”的两人,狭长上扬的眼尾克制地收敛住锋芒和戾气,薄唇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