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从破庙缝隙钻进来,吹得供桌上残香簌簌发抖。
梅映雪拎着李不二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仔,大步踏入龙神庙。
她肩头伤口仍在渗血,绯红劲装被洇湿一大片,触目惊心,可她脚步稳得很,连眉头都不曾多皱一下。
破庙中央摆着个残破蒲团,梅映雪随手一挥,柔劲轻吐,便将李不二重重扔在上面。
“老实待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话音落,她竟直接挨着李不二坐下,素手轻抬,解向腰间束带。
那是一条红线编织的软带,系着精巧的同心结,她指尖轻轻一抽,绳结散开,本就贴身的绯红劲装顿时松垮下来。
衣料顺着肩头缓缓滑落,露出里面一层月白亵衣,质地轻薄,被血水浸透几处,半透明地贴在肌肤上,勾勒出饱满而挺括的轮廓。
香肩半露,腰肢不盈一握,长腿笔直匀称,曲线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唯有肩上枪伤狰狞,子弹穿肉而过,周围皮肉翻卷,鲜血还在缓缓渗出。
可这般狼狈伤势落在她身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凄艳,像一朵绽放在刀锋上的艳花。李不二被封了穴道,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僵直躺在蒲团上,眼睛却半点不闲着。
前世就算电视上见的再多,那看过此等标准的身材。
眼前这身段、这腰、这若隐若现的风光,饶是他定力再好,呼吸也不由乱了几分。
美色当前,不看白不看。
梅映雪将他眼底的灼热尽收眼底,非但不遮不掩,反而笑得愈发媚惑。
她缓缓俯下身,一缕青丝垂落,扫过李不二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暖香。
指尖轻轻一点他的鼻尖,声音软得能滴出蜜:“小色鬼,有的是你看的时候,急什么?”
“看看又不犯法。”
李不二嘴硬到底,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几拍,脑子里疯狂吐槽:这妖女是真敢啊,古代江湖都这么开放的吗?
梅映雪低笑一声,不再逗他,从怀中摸出一只青花小瓷瓶,拔开瓶塞,将淡黄色药粉直接撒在肩头伤口上。
药粉遇血滋滋作响,腾起一缕白烟,刺鼻的药味弥漫在破庙里。剧痛袭来,她只是眉尖微蹙,贝齿轻咬下唇,自始至终一声不吭,那份狠劲,比许多男儿还要利落。
上完药,她随手将瓷瓶丢在供桌上,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李不二身上。
那眼神像看着一道唾手可得的珍馐,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你打伤了我。”她慢慢开口,声音柔媚,“这笔账,自然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李不二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下一秒,梅映雪裙摆一拂,直接跨坐在他腰间,重量不轻不重,恰好将他牢牢压住。长发如瀑垂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暧昧阴影里,烛火猛地一跳,将她妖娆身影投在土墙之上,蜿蜒如蛇。
“别怕。”
她缓缓俯身,温热唇瓣贴着他的耳廓,气息轻吐,声音轻得像一场迷梦,“姐姐会疼你的。”
唇瓣柔软,带着一丝微凉,轻轻蹭过他的耳垂,一路向下,掠过脖颈、锁骨,所过之处,留下一串酥麻颤栗。
她的手指也没闲着,顺着他的胸口、腰侧、小腹缓缓游走,指尖渡出一缕缕柔滑真气,不似付玲珑那般灼热霸道,而是温软缠绵,像无数细小鱼群,钻进他的经脉之中,撩得人浑身发烫,四肢百骸都泛起无力的酥软。
阴阳观《大乐心经》,她已修至第二层——阴阳合。
此功以欢喜禅意为根基,以阴阳交泰为法门,讲究阴阳交感、气血相融。双修之时,以自身真气为引,渡入对方体内,撩动情欲、瓦解心防,待对方神魂颠倒、元阳丢失之际,再尽数吸摄,化为己用。
采阳补阴,采阴补阳,以欲证道,是阴阳观立派根本。
梅映雪浸淫此道十年,手法早已炉火纯青。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下人身子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粗,心跳如鼓,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显然已被情欲所摄。
男人,终究逃不过这一关。
她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准备再加一把劲。
可李不二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至少他拼命告诉自己要清醒。
梅映雪的真气像无数温柔丝线,缠得他浑身发软,那股酥麻感从脊椎尾椎一路往上窜,直冲头顶,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这和付玲珑那次完全不同。
付玲珑是强盗破门,粗暴蛮横,只想反抗逃离。
梅映雪是诱你开门,温柔缱绻,让你心甘情愿放下防备,甚至想迎她而入。
危险!这娘们儿在光明正大采补我!
李不二猛地咬牙,强压下那股沉沦的快意,在心底默念乾坤炉鼎功总诀:乾坤为炉,丹田为鼎。彼气来侵,反化为药。阴入阳生,气返精宅。
他不知道,这一念运转,恰好撞中功法死穴。
世间武学渊源早有定数:《大乐心经》本是阴阳观开派祖师大乐真人,糅合佛门《大日三昧经》与道门《周易参同契》所创,走的是阴阳交感、采补精进的路子。而乾坤炉鼎功,却是阴阳观一位失传名号的炉鼎前辈,独自从《周易参同契》中反向领悟出的固精反补之法,专克自家心经。
江湖武学万年惯例,皆是炼精化气,以肉身精血淬炼真气。唯独这门功法逆道而行,炼气化精,以外来真气反哺肉身、固守体内精元。
思维一关,便是天堑。
阴阳观弟子从入门起便被灌输采补之道,满脑子都是吸摄他人精气,根本无人敢信、更无人能悟“反向采补、化气为精”的道理。这门克制心经的无上功法,便成了无人问津的废篇,埋没数十年。
直到今日,被一无所知、只懂保命运转的李不二,撞了个正着。
梅映雪渡过来的阴阳交感之气、大乐心经本源之力,在旁人眼里是情欲迷魂散,落在乾坤炉鼎功之下,却成了送上门来的大补药。
她想采他的元阳,他的丹田鼎炉却直接张开,鲸吞牛吸,将她渡出的真气、情欲、阴阳交汇之力,尽数截获、炼化、归己。
她的真气一入他体内,便如水流汇入大海,有去无回。
梅映雪修为只在第二层阴阳合,远未到第四层阴阳化的收放自如之境。此刻真气源源不断流入李不二体内,被鼎炉牢牢锁住,根本无法切断回流。
她若强行抽离,必遭真气反噬,当场走火入魔。
一时间,她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维持着这般姿势,任由自身修为被李不二无声炼化。
梅映雪脸上媚意僵住,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惊惶。
李不二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丹田暖炉越烧越旺,经脉被真气撑得发胀,说不出的舒坦畅快,可他完全没搞懂,为什么这妖女的真气送上门来就不走了。
这功法还带自动反杀的?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一懵一惊之际,破庙外忽然传来清晰声响——
马蹄踏雪,车轮碾冰,还有男子低声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分明是朝着龙神庙而来。
李不二猛地从那股迷醉的舒坦中惊醒。
有人!
他几乎是本能般猛地一收功,丹田鼎炉瞬间闭合,切断了真气流转。
这一断,猝不及防。
梅映雪浑身一颤,如蒙大赦,脸色瞬间苍白几分,勉强压住体内翻腾乱窜的真气,才没当场喷血。她又惊又怒又怕,看向李不二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到底修炼的什么邪功!
两人不敢有半分耽搁,手忙脚乱整理衣衫。
梅映雪飞快拉好绯红劲装,系紧束带,将受伤的肩头牢牢遮住,李不二早已因为真气进来,虽仍浑身酸软,却已能勉强动弹。
破庙外的脚步声,已到了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