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黎星晚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双手拼命拍打着方屿的手臂。
谢池吓疯了。
他和闻声赶来的护士一起,拼尽全力才把方屿拉开。
方屿被按在地上,依然像野兽一样嘶吼着。
林鹤川带着警察走进了病房。
他看都没看黎星晚一眼。
直接把手里的证据递交给了警方。
黎星晚涉嫌故意伤害致死,被当场戴上了手铐。
黎家人动用了一切关系,想花钱把事情压下来。
想把罪名改成过失致人死亡。
但林鹤川和方屿动用了所有的商业资源,不惜拼着公司破产,也要把黎家彻底往死里整。
曾经把黎星晚捧在手心里的三个男人,现在看她像看一堆恶心的垃圾。
审判持续了半年。
五人组彻底分崩离析。
谢池的精神出了严重的问题。
他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
一闭眼,就能听见我在对讲机里喊“没有拉环”。
他开始疯狂酗酒。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他喝得烂醉,打开了二楼的阳台窗户。
对着楼下漆黑的夜色笑了笑。
“林鹿,我试试你当时有多疼。”
他纵身跳了下去。
二楼摔不死人。
但他的脊椎粉碎性骨折,下半身彻底瘫痪。
只能永远坐在轮椅上,靠着回忆折磨自己度过余生。
方屿辞去了公司总裁的职务。
他卖掉了自己的别墅,搬进了我生前住的那套小公寓。
他保留了我所有的生活痕迹。
每天早上,他会泡两杯咖啡。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对面的空位上。
他对着空气说话。
“林鹿,今天外面的雪停了。”
说到一半,他会突然停住。
然后捂着脸,在清晨的阳光里痛哭流涕,发出像狗一样的呜咽声。
一年后。
黎星晚的判决下来了。
故意伤害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她在法庭上被带走时,哭着回过头。
对着旁听席大喊:“小鹿,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飘在法庭的天花板上。
看着她剃光的头发和灰败的脸。
只是觉得可笑。
林鹤川每个周末都会去我的墓地。
他不再穿那些昂贵的定制西装。
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带着我最喜欢的百合花。
他坐在墓碑前,用手一点点拔掉周围的杂草。
“小鹿,哥哥错了。”
“哥哥把命还给你,你下辈子还叫我哥哥行不行?”
他拿出一把美工刀。
对准了自己的手腕,用力割了下去。
鲜血涌出来,流在洁白的大理石碑上。
他闭上眼睛,倒在墓碑前。
幸好陵园的保安巡逻时发现了他。
把他从鬼门关抢救了回来。
但我知道。
他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比死还难受的愧疚牢笼里。
再也没有救赎。
方屿去了雪山。
就是我跳下去的那座雪山。
他没有带任何御寒装备。
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他在漫天暴风雪中,一步步往最高处的悬崖边缘走去。
雪深及腰。
他的睫毛上结满了冰霜,嘴唇冻得发紫。
我最后一次飘在他面前。
他看不见我。
但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对着风雪伸出了手。
脸上带着一种极其病态的、解脱的笑。
“小鹿,我不怕冷了。”
“我来接你回家。”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纵身跃下。
他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被深渊瞬间吞噬。
我没有去拉他。
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股将我束缚在人间的怨气,突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灵魂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些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爱恨、偏心和委屈。
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迎着雪山之巅初升的第一缕阳光。
化作了漫天无形的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