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里面装满了厚厚的登机牌、高铁票。
全是这几年,我为了陪他们去看风景、去冒险,克服生理恐惧留下的票根。
每一次出行的背面,我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心理暗示。
“不能哭。不能吐。”
“方屿会不高兴的。”
“哥哥说得对,我要勇敢。”
林鹤川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他打开第二个盒子。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份三年前的病历。
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诊断书。
“重度恐高症,伴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
“建议避免任何高空刺激,极易引发不可逆的心理崩溃及生理应激。”
下面还压着一整瓶吃了一大半的抗抑郁药。
林鹤川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
纸张被他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他终于想起,当年我挂在悬崖树枝上那整整一夜。
我到底在黑暗里面临了怎样的绝望。
而他在干什么?
他在隔壁病房,温柔地哄着只是发了低烧的黎星晚。
林鹤川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像个被抽走脊梁骨的废人,捂着脸放声痛哭。
黎星晚在医院的VIP病房里醒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
她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脸色惨白的谢池。
她没有问我怎么样了。
也没有问我的葬礼什么时候办。
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谢池的手臂。
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谢池,警察会不会来抓我?”
“那个脱敏计划,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是大家同意的。”
“我不想坐牢,我下个月还要出国留学申请。”
“你帮帮我,跟他们说是意外好不好?”
谢池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他把手臂一点点从黎星晚的手里抽出来。
“林鹿死了。”
“她被树枝捅穿了肚子,流干了血。”
“你醒过来第一句话,是担心你不能出国留学?”
黎星晚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也不想的呀!”
“谁知道她真的会死?我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而已。”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方屿站在门口。
他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眶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一步步走到病床前。
手里攥着一个U盘。
“玩笑?”
方屿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那个废弃伞包,是你指着位置让她去拿的,对吗?”
黎星晚拼命摇头,往床角缩。
“不是我!是架子上只剩那一个了,我以为是真的!”
方屿冷笑了一声。
他把U盘插进病房的电视机接口。
那是直升机基地装备室的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
在我们出发前十分钟。
黎星晚偷偷溜进了装备室。
她踮起脚,把架子上唯一一个完好的备用伞包拿了下来,塞进了旁边的杂物柜。
然后,把那个红色的04号废包,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视频播放完毕。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原来,根本不是拿错了。
她早就知道那是空包。
她只是想看我在空中绝望求救,想看我出丑。
想让我狼狈地摔断腿,永远失去和她争夺宠爱的资本。
她只是没算到,那个被他们动了手脚的主伞,真的成了一堆彩带。
方屿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猩红。
他猛地扑过去。
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黎星晚的脖子。
“我要你给她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