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调查组一周后到，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待在师里，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有人找你谈话，你就实话实说，别怕。”
孙大彪站起来，冲李云龙敬了个礼。
“军长，我明白了。”
“去吧。”
孙大彪转身出去，关门的时候，李云龙叫住了他。
“大彪。”
“军长？”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孙大彪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用力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看着孙大彪远去的身影，李云龙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大喵的影子。
只可惜大喵他当年在登岛作战中，因为前线指挥官错误指挥，牺牲在了沙滩上，当时原主在养伤，所以才酿成了这样的后果。
门关上，李云龙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张大年。
张大年比孙大彪年轻一些，西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文绉绉的。
“军长。”
李云龙指了指椅子。
“坐。”
张大年坐下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云龙，没有说话。
李云龙也没废话，首接开门见山。
“你也在名单上。”
张大年愣了两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军长，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
“嗯，前几天马政委派人来作训处，说是检查工作，翻了不少资料，还问了好些问题，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李云龙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意外。
“马天生那小子当初问你什么了？”
“问我们作训处跟对岸有没有接触，问我有没有亲戚在对岸，还问我跟您的关系。”
又是这个问题，李云龙心里冷笑一声，马天生这招玩得倒是熟练，先摸底，再做局。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作训处是军事单位，怎么可能跟对岸有接触，亲戚倒是有几个在那边，但都是解放前去的，早就断了联系。
至于您，我说您是我老首长，我尊敬您。”
李云龙点了点头。
“你家里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信件，或者有人找过你？”
张大年想了想，摇头。
“没有。”
“那就好，“大年，你是读过书的人，脑子比孙大彪那个粗人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这次的事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只是被连累了。调查组到了之后，该怎么说怎么说，别怕，天塌不下来。”
张大年站起来，冲李云龙敬了个礼。
“军长，我明白。”
等张大年也走了，李云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继续等待第三人的到来。
等了30分钟，陈守财姗姗来迟。
“军长，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车抛锚了。”
陈守财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办公桌上瞟了一眼，又收回去了。
李云龙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桌上摆着的那份通报文件，他刚才跟张大年谈完之后没收，就这么敞着放在那儿。
陈守财进门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这个反应有意思。
孙大彪进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军长找我有什么任务，压根没注意桌上放了什么。
张大年进来的时候倒是看了一眼桌面，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陈守财不一样，他看到文件的那一瞬间，喉结动了一下。
“坐吧。”
李云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桌上的烟盒推过去。
陈守财搓了搓手，没接烟，自己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了一根出来。
“军长，我抽自己的，您那个海堤牌太呛了，我抽不惯。”
李云龙没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他兜里露出的那包红塔山。
红塔山，在这个年头算是不便宜的烟了，而且这是滇南地区才有的省烟
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后勤口子嘛，油水本来就多一些，抽两包好烟也正常。
但李云龙前世在镇政府干了那么多年，见过太多管后勤的干部了，这帮人的通病就是手脚不干净。
区别只在于，有的人拿了不该拿的，有的人只是顺手占点便宜。
“守财，你是哪一年跟我的？”
陈守财点上烟，吸了一口，回答得很快。
“47年，第二次战役之后，您把我从炊事班调到了团里担任后勤助理员。”
“对，我记得，当年你小子做饭难吃得要命，煮面条能煮成糨糊，我实在受不了了，才把你弄到后勤去管物资，没想到你管物资倒是一把好手，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陈守财闻言，干笑了一声。
“军长，瞧您这话说的，我做饭也不是那么难吃。”
“行了，别扯这些了。”
李云龙把那份文件往陈守财面前一推。
“自己看。”
陈守财拿起文件，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明显有变化，先是皱眉，然后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最后把文件放回桌上，并抬头看向了李云龙。
“军长，这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搞的？”
李云龙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一脸平静的反问了一句。
“陈守财，我问你，你屁股干不干净？”
这话问得够首接。
陈守财的烟夹在手指间，停了大概两秒。
两秒，不长不短。如果他真的干干净净，这个问题不需要任何犹豫，首接就能答。孙大彪被问的时候，脸红脖子粗地当场跳起来了，张大年也是第一时间否认的。
陈守财那两秒的停顿，让李云龙心里有了判断。
“军长，瞧您这话问的，我能有什么不干净的？”
“我再问你一遍，手上干不干净？”
李云龙这次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陈守财把烟在烟灰缸里掐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并压低了声音。
“军长，您要这么说，那我跟您交个底，后勤处这两年的账，确实有几笔不太好看，但不是我贪的，是上面拨下来的物资到我们这一层的时候，本来就有缺口。
差的那部分，我是从地方上调的，调物资的时候，该请人吃饭的吃了，该送的土特产也送了，这些事，做后勤的都知道，不打点关系，东西要不来。”
李云龙听完这些内容后，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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