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良老领导听到这话，转头看了王汉良一眼。
这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说人家有浮夸风、官僚主义，结果人家食堂的伙食账目都是公开的，你怎么说？
王汉良低着头，端着那盆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一招不但没把李云龙拉下水，反而让自己在老领导面前丢了分。而且最要命的是，刚才那一桌子好菜他一口没吃着，现在对着这盆土豆丝和豆腐，肚子还咕咕叫。
从食堂出来，王汉良老领导走在前面，李蒲跟在身侧，两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李蒲点了点头，往本子上记了一笔。
李云龙走在后面，段鹏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军长，王汉良那盆饭几乎没动，看他那脸色，跟吃了苍蝇差不多。”
李云龙没接这话，只是拍了拍段鹏的肩膀。
“下午的行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军长。”
“走吧，带首长去军分区看看。”
李云龙快步追上前面的王汉良老领导，正要开口说下午的安排，王汉良老领导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李云龙，你过来，我有个事情想单独跟你谈谈。”
王汉良老领导说完这话，李蒲很自觉地停下脚步，转头招呼王汉良和段鹏等人。
“你们先在这等一下。”
李云龙跟着王汉良老领导走到了食堂旁边的一条小道上，两侧是军分区的宿舍楼，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午休，西周很安静。
王汉良老领导背着手，走了几步，开口了。
“李云龙，你今年多大了？”
“报告老领导，今年55了。”
“55了。”
老领导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说不上什么意思。
“你参加ge命多少年了？”
“从黄ma起义算起，有28年了。”
老领导停下脚步，转过身。
“28年，不短了，你这28年里，换过几个老领导？”
李云龙心里一动，他知道正题来了。
“换过不少。”
老领导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个话，而是往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李云龙，你也坐。”
李云龙在对面坐下。
老领导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李云龙。
“抽烟么？”
“谢谢老领导，戒了！”
“李云龙，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爬山的时候，你带了一个营的兵力来投奔我？”
李云龙点了点头。
“记得，那时候情况紧急，我带着人翻了两座山才找到您的队伍。”
“是，那时候你才20出头，毛头小子一个，但打起仗来不含糊，我对你印象一首不错。”
李云龙没吭声，等着老领导往下说。
“后来你归了别的部队，跟了你现在的老领导，这么多年下来，也终于混到了军长的位置。”
“老领导，说混有点抬举我了，我这个军长当得也不安稳。”
老领导看了李云龙一眼。
“不安稳？怎么个不安稳法？”
李云龙没有马上回答，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老领导问话的方式很有意思，从年龄问到参加ge命的年头，再问到换过几个老领导，最后落到“不安稳”上，每一步都是在试探他对现状的满意程度。
“老领导，31军这边情况您也看到了，我这个军长下面有个政委跟我不是一条心，上面又有人盯着我，日子不太好过。”
老领导弹了弹烟灰。
“盯着你的人，你指的是谁？”
“王局。”
李云龙干脆明说了。
老领导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藏着掖着，但也不能说得太过分。
“首长，我跟王局之间的事，您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我现在就是想安安稳稳带好31军，把对岸那边的事盯住，别的我不想掺和。”
王汉良老领导听到李云龙的这番话，愣了一下，随后再次开口道：“李云龙，我问你一句话，你得跟我说实话。”
“首长您问。”
“孔捷跟你说了我的意思，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李云龙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他没有犹豫。
“首长，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意外，因为我跟您之间毕竟隔了这么多年，您突
然有这个想法，我确实没想到。”
“意外之后呢？”
“意外之后我想了一晚上，首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李云龙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打仗，不是挨批，是看不到出路。
我老领导对我有恩，这个我一辈子都认，但是现在这个局面，您比我看得更清楚。”
老领导盯着李云龙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李云龙接着往下说。
“我以前年轻，觉得只要仗打得好，别的都不重要，现在才明白，光会打仗没用，还得站对位置。”
王汉良老领导等就是李云龙这句话。
“李云龙，这么说来，你现在是想明白该如何站对位置喽？”
“是，老领导，我确实想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比较浅显的道理。”
听完李云龙的这番回答，王汉良老领导并没有首接接纳李云龙，反而话锋一转。
“李云龙，你说这些话，我信一半。你这个人，我了解，嘴上说得好听的时候，往往心里想的是另一套。
不过没关系，我不着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是不是真心的，时间会告诉我。”
李云龙也站了起来。
“老领导，我能理解您的顾虑。”
老领导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这些了，走吧，带我去看看训练出来的部队。”
李云龙见对方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十分配合应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回到大部队那边，李蒲、王汉良、段鹏几个人都站在原地等着。
王汉良看到老领导和李云龙并肩走回来，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常，看不出聊了什么，但他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李云龙招呼段鹏过来。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军长。”
“走，先去92师的驻地。”
车队重新上路，沿着军分区的内部公路往92师的方向开。
92师的驻地在军分区东南角，靠着海边，是31军的主力师，李云龙之所以先带人来这里，是因为92师的训练水平在整个31军里面最拔尖，拿出来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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