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春昭刚登上马车便听见交谈声渐行渐近,一撩帘子果然是谢昀和司马丞相出来了,几人身后跟着总管大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
这回程是同司马丞相一道,看着他不大自然地上了马车后谢昀才上了自家王府的马车。
回到马车里一看到许春昭,谢昀脸上的笑容才收回,紧绷的脊背如山崩,踉跄两步后倒在许春昭怀里喘息。
许春昭惊呼一声,抬手才摸到谢昀一身冷汗,她侧坐着伸手抱住谢昀,语气里尽是颤抖与不安:“君温,哪里难受?”
半晌没回话,谢昀抱着许春昭喘粗气,过了好一会眼前虚影才稍稍聚焦,他一动胃里便立即翻腾起来,强压住的呕意排山倒海般涌来,身子只能往外倾,不住地干呕起来:“呕…呃…”
许春昭见状拿出痰盂接着,他醒来时精神不济便没用什么东西,这会也只是干呕吐了些酸水出来,许春昭把住他的手以防他掉了下去,另一只手轻抚他脊背给他顺气,“慢点,慢点吐。”
低头的这阵头又开始发晕,吐完后整个人脱了力般往外栽,还好许春昭一直护着他,看他没再吐了这才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手放在谢昀胸口给他轻拍,“怎么又难受了?”
谢昀皱眉难受地说不出话,只牵过许春昭的手放在发烫的脸旁垫着,许春昭低头,谢昀眉间愁容未散尽,凝成山川,虽闭着眼但长睫还微微颤抖,唇色尽失。
马车外顾言也听到动静,问里面:“王妃,可还好?”
“无事,我们不是走的来时路?”
“回王妃,我们是同丞相一道回去,不好再走那条路了。”
“好吧,小心些,挑着平缓的道走。”
谢昀呼吸沉重,一直紧抿着唇未能说话,许春昭见他一直靠在自己腿上没动,身子缩成一团,想到他还发着热,又将一旁放置的披风打开给他盖上。
许春昭俯身慢慢问他:“胃上疼不疼?”
谢昀意识清醒了一些,听到许春昭的声音后缓缓摇头:“不疼。”
许春昭听他声音里仍然沙哑,但还是放心了些,想起昨日他胃疼起来还有些后怕,“那便好。”
将手搓热后贴在他额角轻轻按揉,“头晕是吗?”
谢昀动了动,平躺在许春昭腿上好让她给自己按按另一侧,“嗯……”
“辛苦我们王爷了。”许春昭低头在他唇上留下一吻,谢昀本苍白的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笑容来。
司马丞相像是故意为之,竟挑了这条坑坑洼洼的路,避也避不开,好几次谢昀都要睡着,一阵悬空感又将睡意挤占。
许春昭在心中早将他骂了千百遍,司马丞相坐在自己马车里不住地打着喷嚏,他疑惑不解:“这是怎的了?”
听到熙熙攘攘的人声就知道要到了,谢昀这才慢慢坐起来,许春昭腿上一空,问他:“怎么了?”
谢昀捶了捶发酸的腰,“要到了,今日抓的人还没审问呢。”
“你亲自去吗?能行吗?”许春昭抓着他的手很是紧张。
谢昀拍了拍她的手,还是抬起酸痛的胳膊将许春昭揽入怀中:“没事,我就去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很快就回来了。”
“可你还……”许春昭看着他还是没说出口,叹了口气后轻点头,又问:“那我能……?”
谢昀知道她心中所想,但这次很坚决地摇了头,声音虚弱但不容拒绝,“不能,那里太脏了,你不要去。”
许春昭鼓着双腮虽不高兴但还算是听话点头:“那好吧,不舒服就快些回来。”
“嗯。”谢昀将许春照整个人都抱入怀里,在她发顶猛吸一口,享受地闭上眼:“好香,用的什么净发?”
“玫瑰花瓣,等王爷回来了也用花瓣泡一泡解解乏。”许春昭窝在谢昀怀里,双手叠在他背上上下划动。
“好,劳烦王妃给我准备了。”
马车停在景王府门口,谢昀见许春昭迟迟不下马车,挑起眉尾拍了拍她手臂提醒:“到了。”
许春昭装傻失败,撒娇地“哼”了一声。
谢昀眉眼弯弯,抱着手臂等她自己下去,“快些,等会晚了我赶不回来用晚膳了。”
许春昭几百个不情愿,滔滔不绝地念起旧账:“不舒服的时候是谁照顾的你?昏睡的时候是谁陪的你?刚刚头晕枕的是谁的腿?现在就赶我走了。”
最后还给谢昀贴了个“负心汉!”之称。
谢昀越听越不对劲,这气鼓鼓地要再说下去就真会把自己气过去,伸头过去用唇堵住了她的唇,“王妃这也过于言重了。”
“别气着自己了。”刚刚开合不停的嘴唇突然就闭上,还微微泛着红肿,谢昀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好了,回去等我。”
许春昭这才捂着嘴下马车,谢昀撩开帘子往外同许春昭摆手,许春昭一看他含笑的样子就来气,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坏起来真是很坏了,转身就气冲冲地回了府。
衙署内,谢安见到谢昀来了立刻起身相迎:“二哥,人都在地牢里了。”
“可有问出什么?”谢昀边说边往里面走,一股腐烂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眉捂鼻。
“我也才过来,还没问。”
活着的只有三人,一看到谢昀进来其中一人便偏过头,谢昀负手而立,直接开口问:“谁派你们来的?”
“官爷,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也不知是谁给的钱啊。”其中一人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求饶。
谢昀转过身,视线一扫三人落在中间那人上:“本王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忽视其他两人的求饶声,谢昀背过身去抬了抬手,“让他们拿刑具来。”
谢安惊地瞪大眼,向来温柔的二哥也要用刑了?他赶紧吩咐了下去,即刻便有人拿了几套刑具过来。
谢昀扬了扬头,示意他们直接上刑具,“快点,上吧。”
中间那人原本挺直的脖子在看到带血的刑具后不由得弯了下来,刑具越来越近,好似还能闻得到上一个人留在上面的血腥味,耳边两人的惨叫求饶声不绝于耳。
他瞳孔微缩,在刑具逼近的前一刻头一横:“是一个西域人!”
说完又泄了气:“我们真是不知那人是谁。”
谢昀同谢安对视一眼,而后抚了抚泛着酸痛的腰背出了门,“二哥,又是西域人?这西域人到底是哪个啊?”谢安着急地拧着眉。
“将人放了,顾言派人跟着他,若有可疑人同他接触后即可捉拿。”
顾言领了命就要走,谢昀又叫住他:“等等,去查昨日司马丞相的行踪,回来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