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的?”林昊天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手指扣紧轮椅扶手,周身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晴家?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让你来做什么?”
“没人告诉我。”晴月迎着他迫人的目光,毫无惧色,甚至向前走了几步,避开地上的碎片,“我看到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这宅子风水被人动了手脚,聚阴引煞,而你这房间,正是煞气与毒气的交汇点。你每在这里多待一天,毒素便深入一分。下毒的人,很懂风水,也很懂毒,且就在你身边。”
房间内陷入死寂。
林昊天死死盯着她,试图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自信。
荒谬!风水?煞气?可她偏偏说中了他最深的隐痛和怀疑!
良久,他嗤笑一声,眼中的暴戾稍减,探究之意却更浓:“哦?看来晴家送来的不是灾星,倒是位神棍?那你倒是说说,我这毒,怎么解?”
“难解。”晴月直言不讳,“但并非无解。需先破煞局,再解毒根。第一步,立刻换个房间,这里,不能再住。”
她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昊天看着她,这个突然闯入他黑暗世界的女人。他讨厌变数。但此刻,她的话,却像在他绝望的死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或许……是毒药前的糖衣?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好啊。我可以换房间。甚至……可以让你暂时留下。”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极具压迫感,“从今天起,你是我林昊天的‘冲喜新娘’,乖乖待在你的位置上。我会盯着你,如果你有一丝异动,或者刚才的话有半句虚言……”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一场危险的交易。
晴月平静地看着他。很好,第一步,成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灯光落在她完美的侧脸和那双璀璨的灵瞳上:“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治病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涉我的方法。包括你,林少爷。”
……
林昊天雷厉风行,当晚就搬到了东翼尽头那间空置的、采光最好的套房。
晴月指挥下人调整家具方位,微调布局。下人们虽照做,眼神却充满怀疑和轻视。
钱管家黑着脸给晴月安排了一间朝北的阴暗客房。
晴月站在门口,没进去,反而看向钱管家,忽然开口:“钱管家,最近是否夜梦繁多,易惊醒?且家中西南方位是否有漏水或杂物堆积?”
钱管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闪过惊愕!她怎么知道?!
“西南为坤位,主女主人健康与家宅安宁。此位出问题,于你自身和家运皆不利。尽快处理为好。”晴月说完,不再看她,径直走向另一间采光更好的空客房:“这间我看不错,我就住这里了。”
钱管家张了张嘴,想到她刚才精准无比的话,心里发毛,竟一时不敢反驳,憋着气忍了下来。
傍晚,晚餐时间。
长长的餐桌上只有林昊天和晴月两人,气氛沉默窒息。
家庭医生张医生拿着药瓶走过来:“少爷,该吃药了。”
晴月正低头喝汤,目光随意一扫。
灵瞳之下,那药瓶周围的气场与林昊天体内的毒素之气竟有细微排斥!这药,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在温和地滋养毒性!
医生正要倒药,晴月忽然放下汤勺。
“等等。”
所有人看向她。
“这药,你吃了多久了?”她问林昊天。
“三个月。怎么?”
“感觉如何?是否每次服药后,短期似乎缓解少许酸痛,但夜间反而更加烦躁心悸,难以入眠?”
林昊天扣着餐桌的手指微微一紧。全中!
张医生脸色骤变,强笑道:“少奶奶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专家会诊定的方案!您是在质疑整个医疗团队吗?”
钱管家也帮腔:“少奶奶,您刚来,不懂情况,可不能乱说!”
林昊天抬起手,制止了争吵。他深深看向晴月,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闪躲。
是相信跟随多年的团队,还是相信这个来历诡异的女人?
风险极大。但他早已陷入绝境。
良久,在医生和管家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停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