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试炼结束后,顾长生和林青霜的同盟,算是正式结成。
他们约定:顾长生负责渊口的动静,林青霜负责剑阁和宗门高层的消息,两边的情报,夜半在镇魂碑下交换。
这一交换,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里,顾长生从林青霜那里得知了不少东西:渊潮的规律、守渊弟子的名录、宗门每年“消失”的杂役数量。林青霜也从顾长生这里知道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周天衍之死、心剑种子、周擎的记忆碎片、《守渊录》里被撕掉的那几页。
两人拼出的真相越来越完整,也越来越触目惊心。
“宗门每甲子一次血祭,喂渊底那东西,换灵气。”林青霜的声音很冷,“我师父……剑阁阁主,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从来没提过。”
“你打算怎么办?”顾长生问。
“查。”林青霜斩钉截铁,“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顾长生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林师姐,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
林青霜一愣。
“你凭什么觉得,”顾长生继续说,“我不是沈白衣的人,不是在给你下套?”
月光下,林青霜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看那具守渊弟子尸体的时候,”她说,“眼神不一样。”
“别人看尸体,看到的是晦气。你看尸体,看到的是‘这个人死得冤不冤’。一个会替死人讨公道的人,不会是什么坏人。”
顾长生怔住了。
他活到十七岁,第一次被人看穿到这个地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金色剑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那是周天衍留给他的东西,也是他欠下的第一笔因果。
“林师姐,”他忽然说,“你师父要是知道你在查血祭的事,你会死。”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青霜坦然道,“可有些事,怕也得做。”
她看向渊底那片翻涌的瘴气,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练剑十六年,师父教我的第一句话是——剑心通明,不欺暗室。”
“宗门可以欺我,师父可以瞒我。可我的剑,不能骗我自己。”
顾长生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镇魂碑的阴影里,看着月光下那个白衣少女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角。
他这一生,算计过很多人,利用过很多人,也亲手送走过很多人。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什么人动摇了。
这个叫林青霜的姑娘,是个例外。
夜风起,渊底的瘴气又翻涌了一下。
顾长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并肩站在渊口边缘。
“渊潮快了。”他说,“下次渊潮,就是血祭的时候。你要查真相,我收我的尸——”
“一起。”
林青霜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月光下,两道影子并肩而立,被拉得很长很长。
渊潮爆发的那一夜,来得比预想中更早。
子时刚过,万骨渊的瘴气忽然疯狂上涌,浓得像墨。镇魂碑剧烈震动,碑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渊底传
那是活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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