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姜宁并肩往警局大楼去。
  行至半路,景洐回身见奶奶的车走远,这才吐了口气,怏怏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成年人的世界,自有成年人解决问题的办法。
  “姜宁,你不是羡慕我爹疼娘爱,一家人围着我转吗?
  “这回你见识到了,有点风吹草动,就这阵仗,你接受得了?”
  姜宁轻笑,不以为然:
  “全家人帮你拿主意,分析利弊,有什么不好?”
  景洐顿住脚步,咂舌道:
  “不是,姜宁,我就纳闷了。
  “我们家人为什么都站在你这边,明明我才是景家人,还有常明、唐丽娜他们?”
  “不是告诉你了吗?
  “这叫人格魅力!”
  姜宁迈步向前,景洐追过来,往自己身上瞧了一眼:
  “我这魅力......也不差啊?”
  姜宁抿唇,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景洐,实话告诉你,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叫向理不向亲!”
  “可我也没做错什么呀?”
  “你是没做错什么,但是刘琪回来,也不是冲我们来的。”
  “嗳,这不公平,刘琪回来为什么就安我头上?”
  “这是你历史遗留问题,不安你头上安谁头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刘琪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钟国防已经带回来,先干正事儿。”
  景洐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姜宁已经大步往楼上去。
  “等等我!”
  ......
  刑侦一队办公室。
  边波端着水杯正往工位去,见两人进门,指尖指了指窗外,低声问:
  “景队,我刚刚看见俞叔,没什么事儿吧?”
  边波的眼神在景洐与姜宁之间来回瞟。
  姜宁垂下眉眼,没说话,径直往工位去。
  景洐手掌搭在边波脖颈,俯在他耳根戏谑道:
  “你小子是不是巴不得我出点什么事儿?”
  边波脸一仰,嘿笑道:
  “那怎么会?
  “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家宅不宁。”
  景洐刚要拍他,边波敏捷一闪,躲了过去。
  景洐切了一声,抬眼问陆雨泽:
  “怎么样?钟国防那边什么反应?”
  陆雨泽哼了一声,摇头:
  “嘴硬得很,我估计,又是块难啃的骨头。”
  齐军搭话:
  “不仅嘴硬,还死犟。
  “这家伙,除非证据甩在他脸上,要不,肯定得跟我们耗。”
  景洐单手叉腰,说道:
  “走吧,看看钟国防会找什么理由敷衍?”
  景洐、姜宁进了审讯室,其他人进了观察室。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的声音,立刻吸引钟国防的注意力,他抬眼望过来:
  “景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个警官说,我是杀害媛媛的重大嫌疑人,这怎么可能?
  “他是刑侦剧看多了吧?”
  景洐垂下眉眼,不动声色,跟姜宁分别坐定,缓声道:
  “钟先生,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的确对你很不利。”
  钟国防面露焦灼之色:
  “景队长,我要见思远。”
  景洐垂下眼眸,鼻腔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钟先生,在这里你谁也见不到。
  “赵队是周媛媛表妹的爱人,论亲疏,他也算周媛媛那边的人。
  “你觉得,作为周媛媛案件的重大嫌疑人,他会站在你这边?”
  钟国防急了:
  “景队长,请你不要一口一个嫌疑人的称呼我。
  “我没杀媛媛,更不可能是你口中的嫌疑人。”
  观察室里的陆雨泽双臂抱胸,站在单面玻璃前,悻悻道:
  “怎么样?
  “我说得不错吧?
  “这家伙,没证据撬不开他的嘴。”
  边波虎口抵住下巴:
  “他这副决绝的姿态是料定我们没证据,等沈科长那边的痕检有了结果,看他还怎么嘴硬。”
  齐军盯着钟国防,接话道:
  “人呐,何必逞这一时之快?”
  陆雨泽应道:
  “人在这时候,往往都这样,殊死一搏,赌的就是我们手里没证据,定不了他的罪。
  “还想着能侥幸逃过一劫呢?”
  边波指尖挠了挠头皮:
  “还想找赵队,想什么呢?
  “只要犯了罪,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齐军神色肃然,缓缓出声:
  “赵队?恐怕连审讯室的门都进不去。”
  边波朝审讯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们看,论心理素质的话,这家伙,还真行,完全没有慌乱的神色,面对讯问十分冷静。”
  陆雨泽:“装得倒挺像,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审讯室里的审讯继续。
  “钟先生,你曾经小有成就,全款买下了你现在所居住的房子。”
  “没错!”
  钟国防回答得干脆。
  “后来,你经营不善,公司倒闭,抵押房产还债?”
  “这有什么问题吗?”
  钟国防语气平直,听不出任何恼怒或是心虚,情绪不起波澜。
  景洐神色未变,目光牢牢定在钟国防身上:
  “没有问题。
  “不过,我们发现,在此之后,钟先生名下的账户资金,这两年纷纷转向不同的账户,敢问钟先生,现在做什么买卖,或是投资什么项目?”
  钟国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愕然,随即很快恢复了方才平静无波的模样:
  “正常消费。”
  景洐目光一凝,等对方话音落地,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钟先生的正常消费,未免有些高。
  “每次出手都大方得很。
  “几千几万的钱就这么从你账户划走。
  “周媛媛在尚都时代上班,每月不过几千块。
  “而你?
  “代驾,外加打零工,万把块也算到顶了。
  “你觉得,你的消费还算正常消费吗?
  “对了,通过走访陆晚晴、郝梅得知,周媛媛经济窘迫,甚至连吃饭的钱都省,这与你所谓的大手笔,正常消费可完全不同?
  “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钟国防面色微怔,他双手交握置于桌面,淡淡应声:
  “没错,我做了投资,不过都赔了,这个回答,景队长可满意?”
  景洐敷衍一笑:
  “我很好奇,什么买卖值得钟先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投资,还不求回报的?”
  钟国防愣了愣神儿,目光垂在地面上:
  “对不起,生意上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景洐语气一沉:
  “不如我来猜一猜,陆晚晴说,你这个人野心很大,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那么,什么事情才能撑得起你的野心,让你自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可以东山再起。
  “我想,应该是赌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