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第二只布袋整个撕开。
哗啦一声。
碎骨、烂皮、牙齿，还有几块已经干成黑褐色的肉块滚了一地。
拾荒虫一头扎了进去。
只剩屁股在外面。
“慢点。”
林默伸手拨了拨。
这包比上一包还杂。
有东西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来长什么样了。
他也不嫌脏。
万物熔炉有反应的往左。
没反应的往右。
没一会儿，左边就多了七八样。
都不大。
最大的是块裂开的骨片。
最小的只有米粒那么点。
刚才拾荒虫叼出来的暗红色东西单独放在最前面。
林默又拿起来。
表面的灰已经蹭干净了。
暗红色，椭圆，细纹从中间往两头散。
说是果核，摸起来又不像木头。
有点温。
一直放在地上，也还是温的。
林默捏了几下。
胸口那股热意跟着往上涌。
拾荒虫从袋子里爬出来，嘴里又咬着一颗断牙。
啪。
扔到他脚边。
“这个没用。”
拾荒虫不信。
用脑袋拱了拱。
“真没用。”
又拱。
林默把断牙塞回它嘴里。
“送你了。”
拾荒虫叼着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把牙扔了。
林默乐了一下。
“你还挑。”
他重新看向手里的暗红小核。
万物熔炉。
东西收进去。
这次浮出来的信息很少。
下面还有一行。
林默原本靠着桌腿。
看到最后一行，人坐直了些。
生命合炼。
这个词他不陌生。
万物熔炉能炼东西。
也能炼他自己。
只是这条路上的东西一直难找。
普通兽肉没用。
普通血没用。
骨头塞再多也还是材料。
真能往自己身上用的，每一样都不好碰。
他把那颗小核重新取出来。
放在掌心。
刚才还觉得也就拇指大。
现在越看越顺眼。
拾荒虫又过来了。
林默直接合上手。
“这回真没你的份。”
两根触角从他指缝边晃了晃。
林默没理。
起身去翻东西。
髓晶。
一颗。
血珠。
也拿一颗。
昨天从垃圾包里翻出来的几样材料又摆到旁边。
白红色软骨一样的东西。
暗红干肉块。
那几根已经没什么卖相的筋膜。
林默一样样试。
万物熔炉的反应有强有弱。
最后留下四样。
暗红残核。
血珠。
髓晶。
一块已经裂开的硬骨。
林默看了看。
又把髓晶拿回来。
“先等等。”
髓晶值钱。
扔进去要是打水漂，晚上这顿饭都得少吃一口才觉得心里平衡。
他换了块便宜的。
一小团干透的血肉。
再试。
反应弱了不少。
但没断。
“能成？”
林默蹲在地上琢磨半天。
最后还是把髓晶拿了回来。
摆进去。
“算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
话说一半。
他闭嘴。
拾荒虫正仰头看他。
“看什么？”
“亏了就把你卖了。”
拾荒虫转头爬远。
林默笑骂一句，发动熔炉。
火起得很快。
四样东西刚进去，精神力就往下一沉。
林默扶了下桌沿。
“这么凶？”
熔炉里面没声音。
只有火。
暗红色的。
和以前不太一样。
林默本来还想去倒口水。
看了两秒，没动。
过了一会儿，火慢慢缩下去。
桌上滚出来一颗东西。
没掉地。
林默伸手接住。
软的。
比鸽子蛋大一点。
暗红色的外皮还有些透明，里面像有一缕很细的东西在缓慢游动。
闻起来倒没什么怪味。
淡淡的甜。
信息出来得比刚才快。
没了。
林默托着果子。
好半天没换手。
拾荒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前腿搭到他小腿上。
“你想都别想。”
林默绕过它。
先把门关了。
又检查了一遍窗。
回来。
果子还在。
“……”
他在桌边坐下。
捏了捏。
真软。
再闻一下。
还是甜的。
不像有毒。
当然，有毒也不一定闻得出来。
林默把止血软泥拿到手边。
水也倒好。
想了想，风牙护臂都摆到了旁边。
做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吃个果子而已。”
拾荒虫趴在旁边。
林默瞥它。
“要不你先尝？”
拾荒虫居然真往前爬。
林默一把推开。
“想得美。”
果子入口。
皮很薄。
牙一咬就破了。
甜味先出来。
紧接着是一股很重的腥味。
林默眉毛皱成一团。
“操。”
想吐。
又舍不得。
硬咽。
第二口干脆整个塞进去。
嚼两下。
吞。
然后赶紧灌水。
一大口。
又一大口。
“什么破味……”
话还没说完。
胃里猛地一热。
林默放下水杯。
热意往上窜得很快。
肚子。
胸口。
肩膀。
最后连脸都开始发烫。
他坐了不到半分钟，又站起来。
坐不住。
身上有点痒。
不是皮肤。
像骨头里面。
林默伸手挠了两下胸口。
没用。
又搓胳膊。
还是痒。
“嘶……”
他在屋里走了两圈。
拾荒虫跟着他转。
第三圈的时候，腿上突然一紧。
林默扶住桌子。
大腿肌肉一抽一抽。
疼得不重。
酸。
跟跑了一天路差不多。
随后是肩膀。
后背。
手臂。
一阵接一阵。
汗很快出来了。
林默把上衣脱了。
往床上一扔。
又走。
实在难受，干脆推门去了院子。
风一吹。
舒服一点。
骨驮架停在墙边。
上面还压着昨天没卸完的一捆骨料。
林默走过去。
没想干什么。
只是手痒。
抓住最下面那根长骨，往外抽。
以前这东西一个人搬倒不是搬不动。
就是得抱。
现在一只手抓住中段。
一提。
骨头出来了。
林默动作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又提了提。
轻了？
他换另一只手。
提起来。
也行。
这回他没放下。
又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压路石一样的硬骨。
左右手各一个。
站起来。
“……”
拾荒虫趴在门口。
看着他。
林默往前走了两步。
又退回来。
把骨头扔下。
砰。
尘土起来一点。
他低头看手掌。
握了握。
还在发热。
但那股酸胀已经没刚才那么难受。
系统面板打开。
林默站着没动。
看完。
关掉。
又打开。
力量13。
体质13。
还是。
他嘴角一点点往上跑。
没压。
“半块饼。”
拾荒虫歪了歪脑袋。
林默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