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铃响以后。
周凯没再说话。
林默也没动。
两个人站在废石坑边,风从领口往里灌。
叮。
第四声。
比刚才近。
不是错觉。
周凯缓缓转头。
“要不……”
“把它挖出来扔远点?”
林默看他。
“你去?”
周凯沉默。
“当我没说。”
坑里的币还埋着。
寒狩视界里,那一点古怪的微光已经消失。
可铃声没有。
又隔了一会儿。
叮。
周凯忍不住往后退半步。
“它到底离多远?”
“不知道。”
“你那个眼睛看不到?”
“看不到。”
“那我更不喜欢了。”
这一点林默赞同。
异兽再大。
至少有热。
有血。
有身体。
能扎。
真来了拿枪捅空气?
他抬头看北边。
风雪里什么也没有。
“往东走。”
周凯愣了下。
“不是回采石场?”
“先别回。”
林默指坑。
“看它跟不跟。”
周凯一下明白。
两人没碰旧币。
直接横着离开。
一百米。
两百米。
林默停下。
铃声又响。
叮。
方向还是北偏西。
没有随着他们移动。
周凯脸色好看了一点。
“不是找人。”
“可能。”
林默没有马上下结论。
又往东。
这次走出五百多米。
找了块高一点的石坡。
两人趴在背风处。
等。
铃声还在响。
慢。
一声隔很久。
方向始终朝废石坑那边靠。
“真找币?”
林默没回答。
他在看雪。
废石坑附近原本什么都没有。
可寒狩视界没用以后,普通眼睛反而看见了一点变化。
雪面上。
好像多了条线。
很淡。
从北边林子里出来。
不是脚印。
像车轮压过。
“你看那边。”
周凯眯起眼。
看了半天。
脸一点点僵住。
“刚才有吗?”
“没有。”
两道车辙。
平行。
从风雪里慢慢延伸出来。
没有车。
没有人。
新雪却一点点往下陷。
像真有一辆看不见的车正从上面经过。
周凯嘴唇动了一下。
没骂出来。
林默也没比他强多少。
手已经摸上霜血骨枪。
明知道大概率没用。
握着总比空手舒服。
车辙越来越长。
方向很准。
就是废石坑。
叮。
铃声再次响起。
这回已经不远。
两个人都听出了一点别的声音。
吱呀。
很轻。
像木轮压着老轴。
转一下。
停一下。
再转。
“陈牧说的车?”
“他没看见车。”
“我们也没看见。”
“那这算什么?”
林默没回答。
因为他也想知道。
车辙终于到了废石坑边。
停了。
铃声也停。
一瞬间。
整个雪地只剩风。
周凯反而更紧张。
“怎么不响了?”
“你问我?”
“你排名第五。”
“排名不管这个。”
两个人继续等。
十秒。
半分钟。
一分钟。
废石坑没有任何动静。
雪下面。
那三枚币埋着的位置。
动了一下。
很轻。
上面的碎雪往旁边滑。
然后。
一枚旧币从土里慢慢立起来。
不是飞。
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推。
周凯呼吸都停了。
林默眼睛盯死那里。
第一枚。
最旧那枚。
没动。
第二枚。
也没动。
立了起来。
接着。
往前滚。
叮。
在雪上翻了一圈。
又一圈。
滚向车辙。
周凯低声骂了一句。
“操……”
旧币滚到车辙中央。
停。
下一刻。
消失。
不是被雪盖。
就是没了。
林默看得很清楚。
前一秒还在。
后一秒。
空的。
紧接着。
叮。
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却开始往南。
车辙也继续向前延伸。
从废石坑经过。
一点点往南。
两人趴在坡上。
谁都没追。
周凯甚至很自觉地往后又挪了一点。
直到那阵吱呀声越来越远。
最后被风吞掉。
雪面上的新车辙一直留着。
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周凯过了很久才开口。
“它是来拿币的。”
林默看着那两道车辙。
“至少这枚是。”
“那另外两枚呢?”
“还在。”
“为什么不拿?”
“不知道。”
又是这个答案。
可现在“不知道”反而比随便猜一个解释更稳。
两人重新走回废石坑。
没有沿车辙走。
绕开。
坑挖开。
另外两枚旧币果然还在。
一枚最早捡到的。
一枚铁嘴鸦胃里出来的。
都没变化。
周凯蹲在旁边。
“区别在哪?”
林默拿起来。
一枚一枚看。
“这两枚不是灯路上捡的。”
“所以?”
“所以以后灯路上的东西,别带回住处。”
周凯立刻点头。
这条他完全赞成。
“采石场也别带。”
“嗯。”
“最好连这边都别埋。”
林默看他。
“为什么?”
周凯指地上的车辙。
“万一它下次顺路过来,觉得采石场挺热闹,进去坐坐呢?”
“……”
虽然说得很扯。
可林默居然觉得有道理。
他把剩下两枚旧币重新收好。
没放身上。
换了个离采石场更远的位置。
一块孤立的乱石地。
挖坑。
埋。
又在地图上单独做了标记。
周凯站旁边看。
“以后这里专门放旧路东西?”
“先这么用。”
“叫什么?”
“废料坑。”
周凯嘴角抽了一下。
“人家东西都能把看不见的车叫来。”
“你叫废料?”
“名字起好听点能防它?”
“……不能。”
“那不就行了。”
回采石场的时候。
天已经暗下去一截。
人比离开前少了。
但火没灭。
盐摊还在。
高阳也还在。
正蹲老彭旁边看新挖出来的一批矿。
见林默回来。
第一句话不是问旧路。
“你去哪了?”
“埋东西。”
高阳一顿。
“那枚币?”
“嗯。”
“然后呢?”
林默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
高阳听到旧币自己滚进车辙消失的时候,手里的矿掉了。
啪。
砸雪里。
老彭心疼得赶紧捡。
“轻点!”
高阳没理。
“真消失了?”
“嗯。”
“你没追?”
林默看他。
“你想追?”
高阳立刻摇头。
“没有。”
这次答得极快。
唐越也在。
“老周呢?”
林默这才发现。
回来一路没见周成。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