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了会发热的石头。”
男人说完，又咳了两声。
沈牧正拿着药粉替他处理腿上的伤口，听见这话，抬起了头。
“什么石头？”
“红的……埋在岩壁里。”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晚上能发光，拿在手里是暖的。”
林默和沈牧对视一眼。
“火属性矿？”
“可能。”
男人摇头。
“我们也不懂。”
他姓陶，叫陶山，是北边一个小求生队伍的成员。
极寒冻风那几天，他们原本待的几间低级避难所坏了两间。几个人凑了点材料，好不容易在山脚找了个能躲风的地方。
可柴不够烧。
陶山跟另外三个同伴出来找燃料，意外发现了灰蛇垭北边这片红石谷。
“我们挖出来五块。”
陶山慢慢说着。
“带回去试了一块，放在炉子旁边，烧了一晚上都还是热的。”
“什么品质？”
“优良。”
“只有优良？”
“外面那层是。”
陶山咽了口水。
“里面没挖到。”
林默摸了摸下巴。
优良品质的发热矿。
要是能长期供热，那可比普通木柴值钱多了。
不过具体能用多久、消耗什么，还得看材料本身。
“后来呢？”
陶山苦笑了一下。
“后来就让人盯上了。”
他们第二次过来时，山谷里已经多了一伙求生者。
十几个人。
带着工具，还有两头驮兽。
为首的是个戴黑皮帽的男人，姓曹。
“他说那矿是他们先占的。”
陶山声音低了些。
“我们不服。”
“老宋跟他吵了两句。”
“就打起来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陶山腿上的刀伤。
“你们输了？”
“嗯。”
陶山点头。
“老宋当场就死了。”
“剩下的都被抓了。”
“我趁乱跑出来的。”
沈牧皱起眉。
“你还有几个同伴在里面？”
“两个。”
陶山抓住他的袖子。
“一个叫石宽，一个叫许妹。”
他喘了口气。
“求你们……要是过去，帮我看看他们还活着没有。”
沈牧没有立刻答应。
“那伙人什么实力？”
“姓曹的是一阶极限。”
陶山想了想。
“不过他手底下还有个很厉害的。”
“能把人定在地上。”
林默眼睛一动。
“天赋？”
“对。”
“老宋就是让那人定住，没躲开刀。”
陶山说着，脸色又白了些。
林默没继续问。
他站起身，朝田禾招了招手。
“你过来看看。”
田禾早已检查完石棚周围的痕迹。
“他们确实打过一场。”
她指着坡下。
“这里有四个人进来的脚印，回去的只有三个。”
“还有两个人被拖走了。”
林默顺着看过去。
雪地里的痕迹有些乱。
他自己看不出多少东西。
田禾却能分辨。
她又指向另一边。
“后面来过三个人。”
“脚印比较新，应该是在找他。”
陶山听得脸色发白。
“他们还在找我？”
“多半是。”
田禾点头。
“你这一路流了不少血，不算难找。”
林默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暗红色岩坡。
山谷里还在冒烟。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先把他送到背风的地方。”
林默说道。
“不能一直躺在雪里。”
沈牧点头，叫来一名护卫。
几个人把陶山抬到石棚后面，添了些干草，又给了他水和食物。
留下一个人守着。
其余四人往红石谷方向摸去。
红石谷比远处看着大得多。
两边都是暗红色的岩壁。
地上有不少碎石，有些表面结着白霜，有些却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林默弯腰摸了一块。
石头居然不怎么凉。
“怪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
普通品质。
没有什么特殊的。
随手扔回地上。
沈牧蹲下来，捡起另一块带红纹的。
仔细检查了一阵。
“应该真有火属性矿。”
他抠下一点碎屑，放在掌心。
掌心亮起淡淡的金光。
百锻铸金发动。
那点碎屑慢慢融化，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珠。
沈牧盯着看了一会儿。
“优良。”
“而且火性挺足。”
林默凑过来。
“能炼？”
“能。”
沈牧收起红珠。
“不过我还得看看完整的矿。”
说着，他有些兴奋起来。
这种材料正是他现在缺的。
之前制作乌金护甲，防御倒是不错，可遇上冰属性异兽，单靠乌金仍然吃亏。
如果能掺进合适的火属性材料，至少有机会改善这方面的问题。
林默听完，也惦记上了。
他的四级黑骨木屋虽然有霜火炉，可暖骨柱和其他设施都需要燃料。
正想着，田禾突然蹲下。
“前面有人。”
四个人立刻停住。
田禾指向山谷右边。
“那块大石头后面。”
林默顺着看去。
果然。
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旁边，露出半截皮帽。
有人正靠在那里打盹。
手里还抱着把短弩。
再往里看。
山谷里搭着几间棚子。
一头驮兽拴在岩壁旁边。
几个人正在挥镐挖矿。
旁边还有两个拿刀的男人，来回走动。
林默数了一下。
光是看得见的，就有九个人。
还不包括棚子里的。
“人不少啊。”
沈牧低声道。
“嗯。”
林默看了看。
“先别露面。”
几个人沿着岩壁绕了一小段。
很快来到一处稍高的石坡。
从这里能看见大半个矿场。
林默一眼便注意到了其中一个挖矿的男人。
那人手上戴着木枷，脚踝用粗绳拴着。
旁边还有个年轻女人。
她正在搬矿筐。
刚搬起来，便被一个看守踹了一脚。
“快点！”
女人摔在地上。
筐里的矿石撒了一片。
看守骂骂咧咧地走过去。
女人没争辩。
爬起来，继续往筐里捡石头。
林默看着，皱起眉。
沈牧也看见了。
“那两个应该就是陶山的同伴。”
“八成。”
林默摸了摸下巴。
还活着。
倒是个好消息。
不过想把人带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正想着，矿场中央那间最大的石棚里走出了一个男人。
四十岁上下。
戴着黑皮帽，身上披着厚兽皮。
腰间挂着弯刀。
看见外面散落的矿石，他立刻骂了一句。
“谁让你们歇着的？”
刚才踢人的看守赶紧跑过去。
“曹哥，那女的搬不动了。”
“搬不动？”
黑皮帽男人走过去。
低头看了眼那女人。
“你那同伴不是还跑了一个？”
女人抿着嘴没说话。
男人笑了一声。
“等他把人找来，你就不用干了。”
“当然。”
他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脸。
“要是没人来，就接着挖。”
林默站在上面，看得直皱眉。
这伙人确实没打算轻易放人。
不过矿场里的人数，比他原先以为的还多。
除了拿刀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普通矿工的求生者。
谁是自愿留下的，谁是被抓来的，一时还真分不清。
“有人上来了。”
林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