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昼之森的腐叶在脚下发出诡异的脆响,林夏的青铜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她低头看见铃身浮现血色裂纹,右眼瞳孔不受控制地泛起墨色涟漪——这是血脉觉醒的前兆。
  "闭眼!"
  身后传来顾言的疾呼。少女慌忙转身,看见三个佝偻黑影正从时空裂隙中爬出,那些东西像是用沥青粘合的肢体,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沥青状的黏痕。最前面的蚀魂吏举起鬼爪,指甲缝里渗出青灰色脑浆。
  林夏的双瞳骤然收缩成竖线。左眼金色,右眼墨色,两种视角在她颅骨内重叠成诡异的全息画面——她看到黑影脖颈处闪烁着青铜铃铛的印记,与自己手中摇曳的法器一模一样。更可怕的是,当她凝视第三个蚀魂吏的胸口时,右眼竟看到了妹妹苏晓穿着染血嫁衣的模样。
  "它们在找..."少女话音未落,整片森林突然响起婴儿啼哭般的呜咽。顾言的墨玉扳指突然发烫,他左手不受控制地模仿起某个已故守陵人的动作,袖中滑出的匕首竟在半空燃起幽蓝火焰。这是他第一次失控,火焰映出他脖颈浮现的青铜铃印记——与林夏的铃铛完全同源。
  陈默的喉咙发出金属摩擦般的低鸣。他皮肤下的银纹疯狂流动,右手本能地按在树干上,千年古树的年轮在他掌心具象成发光的密码。当第一个蚀魂吏扑到面前时,那些银纹突然结晶成锋利的鳞甲,将鬼爪绞成肉泥。少年低头看着掌心与鳞甲表面浮现的星图纹路,突然发现这与昨日在废墟捡到的残卷完全吻合。
  "别碰它们的眼睛!"林夏甩出符咒结成锁链,金红流火顺着锁链缠绕上最近的怪物。她看到对方眼球表面浮现出青铜镜面的反光,那是被吞噬记忆的活尸特征。右眼的墨色视野里,某个穿着玄色祭祀袍的身影正在黑影群中若隐若现。
  顾言的模仿能力突然失控。他感觉有第二个人在脑海中说话,那个声音带着三百年前守陵人临死前的绝望:"快逃...星轨移位了..."墨玉扳指迸发出刺目光芒,却在斩断第三个蚀魂吏头颅时,将对方体内的青铜铃震落在地。
  三枚刻满符文的铃铛滚到陈默脚边,他低头看着掌心与铃铛底部的星图完全吻合。这时林夏突然踉跄着抓住他的手腕,少女右眼的墨色瞳孔里映出恐怖画面——破碎的星图中,三个人的出生时辰正与九个血色光点重合。
  "我们不是第一批。"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右手,那些液态金属突然在空中凝结成古老的篆文,与蚀魂吏脖颈上的印记产生共鸣。整个森林开始剧烈震颤,被斩断的鬼手竟像活物般蠕动着重组。
  顾言突然按住太阳穴。他听见两个声音同时在脑海中炸响:"还剩七天"和"不要相信左手的记忆"。墨玉扳指的蓝光越来越弱,那个被他吞噬的守陵人记忆正在覆盖自我认知。当第四个蚀魂吏从裂隙中钻出时,少年发现自己左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掐住了林夏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