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激动,林书恨不得现在就从这十多米高的山洞里,跳下去拦住那只狼犬。
  他时刻关注着狼犬的动向,见它只徘徊在棕熊身边,原地转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边转边发出呜呜的叫声,密林中其他的犬吠声也越来越清晰。
  它在等自己的伙伴,林书心底的光越来越亮,会不会它的主人也在往这边赶来,山上常有猎户打猎,如果真的是猎户在往这边来,那他得救的希望更大了。
  林书就这样焦急地等待着,直到三条不同毛色的大狗从不同方向冲出来,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真的有猎户,其中一条狗就是跟着那猎户一起出来的。
  就这样四条狗,加一个高壮的男人,都陆续到了棕熊身边。
  “看样子是从上面摔下来的?还没死透。”
  林书见那人抬头往上看,立马往洞外站起来,挥手喊道,“救命!”
  男人发现了林书,果然一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崖壁上,“能下来吗?”
  林书其实不确定,之前自己为了活命,胆子倒是挺大,现在让他顺着藤蔓往下爬,他心底真是有点打怵。
  “等我一下,”林书知道自己没时间犹豫,太阳已经快要落下,自己能遇到人,简直是上天眷顾,害怕是最没有用的,“能下来。”
  男人看了看布满藤蔓的崖壁,大概也知道林书是打算顺着爬下来,自己也帮不上忙,他得赶紧把棕熊尸体处理了,便在等林书的时间里,带着四条狗处理起棕熊尸体来。
  找到最粗的那根藤,林书在洞口拽了拽,确定不会断之后,把藤蔓绕了一圈,系在自己腰间,慢慢走出山洞,摸索着其他藤蔓,往外探出了脚步。
  刚走出一步,他又想起沈卫的治病钱,那两棵山参现在应该可以挖,只要自己小心点,别把那松软的泥土踩踏滑下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担心那猎户不愿意等自己,林书本想回头跟他说一声,到时候山参也可以分给他一根,当作谢礼。
  往下看去,见那人正聚精会神地处理棕熊,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林书便想着下去再说,就自己往山参方向爬过去。
  挖山参不能把须给挖断了,林书一手拽着藤蔓,一只手小心翼翼抖落着山参根部地泥土,花了大约一刻钟,才完全将两株都挖了出来。
  这会日头已经完全下山,林书也不敢再多耽搁,确认了腰间藤蔓的松紧,便开始一步一步谨慎地往下爬,好几次踩空或是踩到断裂的藤蔓,都给他吓出一身冷汗。
  离地两三米的时候,那人也差不多都处理完了,过来接应林书。
  直到双脚踩在地上,林书才有了踏实的感觉,连忙跟那人道谢,看清男人样貌的时候,林书愣了愣。
  这不是那天带他去镇上的大叔吗?
  他果然是个猎户啊,那天就感觉他像个猎户。
  “叔,”林书心中是真的感谢,“真的谢谢你,我在山林迷路了,麻烦你下山带上我吧。”
  “怎么爬到那去了?”
  男人看林书轻车熟路下来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自己爬上去的。
  “不是爬上去的,”林书指了指刚刚棕熊坠落的地方,“被它追着,掉下来,幸好抓住了藤蔓,没直接摔下来。”
  看着林书一脸庆幸的模样,男人皱了皱眉,“先跟我走,晚上这里不安全。”
  “好,”林书跟着他,周围还有四条训练有素的猎犬,让他心里安心不少,“叔,我怎么称呼您?”
  “郑二。”
  “那我叫您郑叔。”
  “嗯,”郑二点点头,脚下步子丝毫没有放慢,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得快点,马上天黑了。”
  林书听他这么说,也不多话,赶紧加快脚步,紧跟上郑二。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天也完全黑下来,但林书感觉他们还在深山里,心中的不安又躁动起来。
  又走了几分钟,郑二似是松了口气道,“到了。”
  到了?
  这不还在山里吗?
  林书没有问出口,郑二带着他绕过小路,他才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院落,院子很朴素,但是石砖垒起的院子,让在密林中迷失了一天的林书,有了一点踏实的安全感。
  进了院子,郑二先锁上门,又拿着木桩顶住院门,那木桩很粗壮,一人环抱都略有不足。
  “进屋吧,”郑二见林书站在院子里,看自己关门,有些尴尬,又朝屋里喊道,“小江,我回来了。”
  屋内立马有人回应道,“等下,我在铺床,今儿怎么这么晚?”
  郑二往屋内走去,“你怎么不把院门锁上?晚上很危险。”
  “在等你,”那人的声音很温和,林书很少听到这样温文尔雅的男声,又仿佛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说今天不走远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屋子,屋里的男人也走到了正厅,与那人四目相对,林书看见他愣了愣,又仿佛嗔怪地看向郑二,“有客人来你不说?”
  “忘记了,”郑二带着一脸严肃地挠了挠头,“以后你记得锁门,不要等我,太危险了。”
  “知道了,”男人看向林书,“这位是?”
  “在山上救的。”
  郑二说了一句就不说了,让林书有点尴尬,他知道郑二应该就是这种性子,倒也不怪他,便自己开口解释道,“我叫林书,在后山迷路了,走不出去,又快天黑了,郑叔就先带我来这了。”
  “这样啊,我叫江夏,和郑二是夫夫,”男人淡淡地笑着,“今晚就住这儿,晚上危险,你也出不去山,明儿让郑二送你。”
  “多谢,”林书朝着两人鞠了一躬,又摸出背篓里的两颗山参,递到江夏面前,“这是我掉到那个山洞里时,挖到的,多谢郑叔救我,也多谢江叔收留我,这两颗就当谢礼吧,以后有机会我再报答你们。”
  郑二看上去是大叔模样,之前林书还觉得他有四十岁,但江夏明显就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林书心中惊奇他俩居然是一对,但还是彬彬有礼地道谢。
  “什么谢不谢的,快收起来,你这小孩倒是有趣,”江夏推了推林书的手,“我去给你们打点水,你们洗一洗,咱先吃饭。”
  郑二很听话地点点头,放下东西便去了里屋换衣服,林书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还好江夏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这个是我的衣服,洗干净的,你不嫌弃的话,先换上吧,水在院子里,一会我去把西屋收拾收拾,今晚只能将就一下了,我们这里很少来其他人,东西不是很全,招待不周,只能委屈你了。”
  “怎么会,”林书赶紧伸手接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今晚能有个地方睡觉,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看来你在山上的遭遇,”江夏笑了笑,摸摸林书的头,又帮他拍了拍身上完好地方的土,“应当是有趣的,快去洗洗,我去热饭,换好衣服来吃饭。”
  “嗯。”
  林书在院里草草洗了洗,换衣服的时候借着烛光,才看见自己身上血肉模糊的样子,这怕是没有一处完好的肉了,到处都是刮伤蹭伤,还有好几处淤青,现在完全放松了,痛感才仿佛恢复了一般,一股脑全部涌上来,疼得他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