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寒交迫且饱受战乱的人,已经到了丧尽天良的地步。
  洛九九猜测,这些人大概是桃花村的村霸,但凡是被流放至此的人,都得先经他们一顿收刮。
  郭姨娘慌乱之余,大声哭道:“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让我来代替他吧!”
  混乱之中,大家顾不得她的哀求,此时都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发现了猎物。
  不管你以前多么风光,被流放到这就得任人鱼肉,要想在这种困境活下去,实属不易。
  洛九九抬脚,猛地踢向手已触碰到小誉的男子脸上。
  村霸疼得惨叫,滚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盯着洛九九,其他人也愣住了,手中动作皆顿住。
  “你这臭丫头,竟敢打老子!真是活腻歪了!”
  洛九九冷嗤:“我刚才就说过,谁敢动我家孩童,我就会让他生不如死。”
  村霸捂着已经红肿的脸,咬牙切齿地说:“你敢!”
  她清寒一笑:“我都被安上通敌卖国的罪名了,那可是株连九族的罪,你以为我不敢?不过是增加点罪名罢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明明是笑着说话,可散发的凌厉让人心中陡然一凉,男子瞬间怂了。
  被贬到这的犯人不少,像她这样的女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为首的村霸带着众人灰溜溜地离开,围观的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也都陆续散开。
  “一夜不见,姐姐变得好威风啊。”洛小十抬起稚嫩的脸,眼中满是崇拜。
  洛璃跟着附和:“是啊,姐姐以前胆子小,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洛九九在他们头上摸了几下,掩饰自己的异样:“今时不同往日,软弱只会让人骑在头上,最终尸骨都会不剩,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洛雪依从惊魂未定中缓神,此时的她外袍被扯走,耳饰珠釵都已不见,发髻凌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恼羞成怒地说:“洛九九,都是你强出头才惹怒他们,我和母亲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这都是你造成的。”
  洛九九淡睨着她,不想跟她多费口舌。
  对付那种村霸刁民,就得比他们更强势。
  心有余悸的郭姨娘双眸含泪:“九九,你得罪了那些人,会不会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
  洛九九淡淡一笑:“无妨,我能应付。”
  郭姨娘哽咽着说:“今日多亏了你,不然的话我们母子都要惨遭毒手了。”
  她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举手之劳,郭姨娘不必放在心上。”
  郭姨娘为人醇厚老实,洛北霆向来宠爱她,她对原主一直还不错,洛九九自然愿意庇护她们母子。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尘土与枯叶,洛九九拢紧披风,朝洛雪依温声开口:“以后大家想要生存下去,就先把私心放下,否则沾染了祸事,别怪我见死不救!”
  洛九九暗想,那对母女作恶多端,还差点将她卖给天风寨,以她的个性,不该把仇留着过夜才对。
  可是,要在这荒芜贫瘠的雍州生存,要想改变命运,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留着何玉兰母女做农活,挖地,挑粪那些好了。
  让她们做免费劳动力,体验下人间疾苦,就是对锦衣玉食惯了的她们最好的折磨。
  片刻后,洛九九带着大家进了院子,这一瞅,她还是有些惊呆的。
  院子内杂草丛生,墙壁有一些裂缝,墙角散放着木柴,走廊上残旧的农具满是灰尘,她估计屋顶也好不到哪里去,屋内就更不用想了。
  洛雪依直接傻眼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皇上对洛家真是太狠了!”
  苏姨娘更奇葩,阴阳怪气地哼哼:“来这种鬼地方,还不如蹲在牢房,至少不愁吃和住。”
  洛雪依闻言,更加生无可恋,从小就奢靡的她,觉得自己就是到了地狱,她既委屈又愤怒。
  抱怨一番后,大家两眼昏花没了力气,饿了一天,此刻只想吃点东西填肚子,洛飞饿得直哭,嚷嚷着要吃烤鸭和燕窝。
  洛九九的目光扫视一圈后说道:“大家先一起把屋子收拾下,然后各自把干粮都拿出来,看看还能撑多久,先别饿着郭姨娘和小誉,然后是弟弟妹妹们。”
  何玉兰和苏姨娘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异口同声地说:“我哪里还有干粮?把你们的拿出来分就是了。”
  “收拾屋子这事就让几个丫鬟做啊,凭什么要我们一起做?”何玉兰挺直背,看向洛九九,“洛家现在是我做主,你有什么资格来安排我们?你们别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洛九九凝眉:“你还当自己是贵妇夫人?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你们不收拾的话,今晚就自己随便选块地睡着吧!”
  话落,她抬脚往走廊上走去,洛小十与洛璃连忙跟上。
  何玉兰恨得牙痒痒:“珍珠,赶紧去给我把最好最大的房间收拾出来,别让她们抢先了。”
  珍珠连忙答应,往最大的房间跑去。
  苏姨娘顿时急了,瞬间就不头晕眼花了,利索地拉着女儿洛雪柔开始挑选房间。
  洛雪依也不示弱,大声指使着秋止:“你赶紧打扫卫生去,再抢些木炭,我快被冻死了。”
  秋止瞟了她一眼:“奴婢只服侍九小姐,你自己弄去吧!”
  “你!”洛雪依气得跺脚,“你这贱丫头,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秋止忙碌着,淡淡回她:“犯人洛雪依!”
  洛雪依噎了噎,胸口气得剧烈起伏着,现在连丫鬟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
  洛家出事前夕,遣散了府中下人,如今只留下了三个丫鬟,珍珠是被何玉兰强留下的,月娘与秋止是自愿留下,其他的走的走,死的死…
  被流放到此的剩下这么十几个人,废弃的院子有了几分热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小姐一边哭骂一边打扫屋子。
  时不时窜出的老鼠,吓得大家连连惊叫。
  夜幕垂笼,天气越发寒冷,北风呼啸,屋子似乎都在摇摇欲坠。
  洛九九到了厨房,秋止紧跟其后:“小姐,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