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九清点了下余粮,加上一些番薯野菜那些,只够维持几天,即便是她变着花样做,最多也就十来天。
她们被流放到此后,衙门就让其自生自灭,但是每个月会要求上交粮食或是蔬菜。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压榨,大家自己解决温饱都是问题,还得供养那帮蛀虫,难怪民间会怨声载道。
午餐做好后,月娘正准备分配,珍珠就已经火急火燎地来了。
这些粗糙的食物,她以前都是看不上的,可此时弥漫出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珍珠踏出厨房前忍不住问:“九小姐,是只要干活就有吃的吗?”
洛九九点头:“嗯。”
珍珠又说:“下午需要做什么吗?奴婢力气大,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洛九九微微一怔,淡淡道:“院子北侧有一块地,我想把它翻出来种点东西,你能做得了吗?”
“能,奴婢能!”珍珠连忙开口,眼眶中晕染着一片朦胧。
“月娘,再给她一点粥和青菜,让她在这吃了再过去。”
话落,洛九九起身往房间走,珍珠是何玉兰母女不肯放走的丫鬟,她们并不是什么舍不得,而是想有个可以欺压的下人,可以随时吩咐打骂,时刻想提醒自己曾经多么高贵。
珍珠为她们除了忙里忙外,何玉兰却不给吃的,只怕是早就饿得两眼昏花了。
世风日下,越是在最底层最卑微的人,越是难以生存,最终成为牺牲品。
“谢谢九小姐。”道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中夹着太多的无奈。
洛九九进屋后,拿出一点种子泡在水中,秋止凑近好奇地问:“小姐,不是直接撒在土里吗?为什么还要泡水?”
“这样可以早点发芽,比直接撒种子会要快一些。”
秋止眼中满是崇拜:“你懂的东西太多了,如果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洛九九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千万别夸我,我可是要拉着你们做苦力的。”
秋止托着腮说:“有事情做挺好的,这两天见你不是对土看很久,就是捣鼓这些种子,就感觉你是要做什么大事一样,我和月娘做什么都有劲了。”
洛九九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拿了一把匕首与绳子放好:“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保护好孩子们,遇到蛮横无理的人,你们就拳脚相向,身在雍州这地方软弱不得。”
秋止嗯了一声:“你千万别走太远,山里面凶险,即使没有收获也要早点回来。”
洛九九低笑:“放心,我有分寸。”
她冒险上山,不是只为了打野味,还有寻找水源,整个桃花村只有这座院子内的井水充足,肯定是有什么蹊跷的。
如果能解决干旱,冬季的作物就不用太担心,只是到春末夏初时,应付水患又是一个大问题。
还真是个无比奇葩的地方!
洛九九揉了揉太阳穴,原主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啊,她暗戳戳地骂了一番这鬼地方后,沿着蜿蜒狭窄的山路往上走去。
…
“我的腰快断了,啊,我的手脱皮出血了,母亲,我变成这样子二皇子还会看得上吗?”
洛雪依瞧着自己冒出血泡的双手,惊恐万状:“疼死我了,都是洛九九那个贱人,逼我去除草挖地,呜呜呜…”
何玉兰既心疼又愤怒:“她武功好,身边的秋止和月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现在跟她又不能硬碰硬,她不再是以前那样好哄骗了。”
上次的机会错失,要想再对洛九九下手,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洛雪依趴在床榻上,感觉骨头就要散架了,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宠成公主一样,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二皇子说过会来看我的,我们再熬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再找洛九九新账旧账一起算。”
何玉兰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雪依,你只要抓住二皇子的心,就总会有翻身机会的。”
洛雪依的手下意识放在小腹处,心底腾起希望,被抄家前夕,他还与自己鱼水之欢过,说明他对她是有情分的,如果能怀上他的孩子,她就可以脱离这种鬼地方了。
这时,珍珠端着午饭进屋:“夫人,小姐,少爷,快来吃饭了。”
洛飞屁颠地跑来,瞅着碗里的食物,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吃肉肉,我不吃番薯粥…”
何玉兰闻言,整颗心都揪在一起了,她怒斥着珍珠:“今日不是用水换了鸡蛋吗?是她们不给,还是你偷吃了?”
珍珠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奴婢没有,是…只有一个鸡蛋,九小姐给了郭姨娘…”
何玉兰差点一口气顺不上来,气恨地说:“洛九九真是太过分了,飞儿才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却把什么好吃的都给郭媛那个贱人,雪依辛苦了半天,就换来这么点吃的!”
珍珠在一旁瑟瑟发抖,低头轻声说:“夫人,她自己的亲弟弟妹妹也是吃的这个,现在还是先填点肚子吧。”
“我家飞儿岂能跟他们相比?你这吃里扒外的奴婢,竟敢帮着洛九九说话?”
话落,何玉兰先是将珍珠手中的食盘放在桌上,随后一脚踹在她身上。
珍珠倒在地,忍着痛,哽咽着说:“奴婢不敢,今日下午奴婢会去多做点农活,多给夫人小姐争取点吃的。”
听她这么说,何玉兰收回即将踹出的脚,留着这丫鬟多做事也不错,打死了就没人帮她了。
“赶紧滚出去干活!”
珍珠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子。
洛雪依端起番薯粥,大口大口吃着,虽然食物粗糙,但也是她辛苦半天得来的,而且她万一能怀上孩子的话,就得好好养身子。
洛飞依然是哭哭啼啼地要吃肉。
何玉兰连忙起身,往郭姨娘的房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