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细碎,寒风吹落几片枯叶。
付瑾的目光在一块块菜地上掠过,不禁暗暗称奇,才短短时日,洛九九就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土壤里已经冒着新绿,增添几分生机。
在这样荒芜干旱的雍州,菜地里这样的绿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随即将视线落在洛九九的背影上,她究竟还蕴含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秋止正在灶屋削土豆,嘴里不断念叨着:“让他们挖自家的井,翻自家的地,却吃我们的东西,这都是哪跟哪啊?就这么点粮食没几天就会嚯嚯完呢。”
“小姐要做活菩萨救济大家,我们自己到时候可能真要成仙成佛了,冒着性命换来的食物,唉,想想就觉得肝疼。”
洛九九踏进门槛,笑着开口:“我家秋止在心疼粮食了?”
秋止啊了一声,手中土豆差点滚落在地:“我是心疼你,一个人杠下所有,有的人还不知好歹。”
洛九九笑言:“大家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的,再说我也没惯着谁。”
甚至在有些人眼中,她在压迫他们呢。
秋止嘿嘿笑了笑:“说得也是。”
话落,她这才注意到洛九九身后的男子,着实惊了一下:“小姐,你怎么又带男人回来了?”
噗呲!
洛九九刚喝下的水差点一口喷出,她瞅见付瑾的脸色有点怪异,眼神正灼灼地盯着她。
她还有带男人回来过吗?
不过,她在紧张什么?她有必要在意付瑾的眼神与看法吗?
很快,洛九九淡定下来。
秋止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笑眯眯地说:“小姐是带他回来做什么事情的?修房子还是挖水沟,或者是种菜?”
洛九九倒了一杯水,走到付瑾身边,笑意盈盈地说:“那不一样,这位公子是贵人,秋止,咱们中午多做一点吃的,别省着。”
秋止抽了抽嘴角,那么多张嘴巴等吃的,能不省吗?
付瑾接过她手中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的一举一动皆君子,优雅不失洒脱。
只是浅浅地瞥一眼,就万分赏心悦目。
一杯凉水而已,竟被他喝出琼浆玉液的感觉。
须臾,付瑾低声问:“你还带谁来过?”
洛九九淡淡一笑:“他们自己来的,只是找吃的,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不会白给人家好处,自然要安排些事情做。”
付瑾微微一笑:“这样挺好的,我很喜欢也很欣赏。”
他毫不保留的赞美,让洛九九心头漂浮着丝丝异样感觉。
她微垂眼睑,暂时眸底的情绪,淡然转身:“你可以随意看看,我准备午饭。”
付瑾说:“我来生火,一起做。”
洛九九迟疑。
秋止连忙说:“我去看看小十和璃儿他们,顺便检查下他们的功课,厨房就留给你们了。”
话落,秋止就像脚底抹了油似的跑出了灶屋。
洛九九有点懵,那丫头未免也太鬼精了吧!
付瑾走到柴火边,神态一点也不拘谨,慢条斯理地生火。
她一时看得出神,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会。
洛九九把洗好的米放入锅中,然后开始切土豆,剁肉泥,准备完后拿出一个坛子。
这里没有发酵粉,她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将小麦粉揉成团装在坛里,盖上了一层干面粉。
其实她并不会擀面条,只是想换些花样做给孩子们吃。
她还想着,哪天去山上打头野猪来,做点饺子馄饨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想到这,洛九九便感觉肚子饿了。
她定了定神,还是不要去想那些美食。
付瑾就那么瞅着她做这些,虽然面条切得不是很好,可她做事娴熟利落,不慌不乱。
“另一个锅是不是要烧水,我现在生火行吗?”他开口问她,目光不曾离开她一步。
洛九九点头:“嗯,你先生火,我去打点水来。”
话落,她提着水桶就往后院走,每次到这需要用水的时候,她就特别想念现代的水龙头,花洒…
等泉水引下山,她必须得想办法用竹子做一套古代的简略自来水系统,一想起来就觉得美滋滋的。
忽然,她手中的木桶被一只大掌拎住。
洛九九回神,侧首看过去,付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什么事情去了?水井在那边呢。”
“我…在想怎样取水才更方便点,每天这样打水有点累。”她如实回他,心里却在疑惑他怎么知道水井在哪,“你好像对这个院子熟悉?”
付瑾微微一怔,薄唇勾起一丝细不可察的弧度:“自家娘子住的地方,事先当然要了解一下。”
真是什么时候都想占她便宜。
洛九九轻声哼了哼:“你就不怕凶宅给你带来不好的运气?”
付瑾说:“你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与运气,其他牛鬼蛇神都得靠边站。”
洛九九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两人往井边缓慢走着。
“那你怕吗?住在这有没有害怕?”
安静一瞬后,付瑾忽然开口询问。
洛九九摇头:“有什么好怕的?我一身正气,又没做亏心事。”
穿越这么离谱传奇的事都发生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而是…人!
付瑾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打了一满桶水,两人到了灶屋,很默契地分工合作。
这时,苏姨娘扭着腰肢走进了灶屋。
那股媚态,让人觉得她哪怕是饿得快死了,也得把浑身气力使在这扭动的腰肢上。
“洛九九,你让雪柔做那么辛苦的事情,得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才行啊。”
苏姨娘一边阴阳怪气说话,眼睛一边使劲往锅里瞧。
粥和面条汤散发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灶屋。
苏姨娘明明嘴馋得要命,脸上还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就这邋里邋遢的地方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我那苦命的傻女儿还卖命似的在那里翻地,洛九九,你真是狠心啊,雪柔细皮嫩肉的怎么经得起这般摧残?”
洛九九斜睨了她一眼,温凉地说:“嫌脏那你们继续吃空气好了,没有谁请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