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四皇子轻声咳了两声，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这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就不劳烦姑娘了，你们退下吧。”
洛九九心想着事情已完成，也没必要再耽搁，于是没有勉强：“多谢殿下愿意替百姓分忧，雍州有您的到来，一定会克服所有困难的。”
“咳…九姑娘言重了，那都是瑾公子与上官公子的功劳。”
呵，堂堂皇子，总是把付瑾与上官家居于自己之上，还真是挺奇怪的。
洛九九笑而不语。
付瑾侧身，直直看着她：“我们走吧，不要再打扰殿下休息了。”
两人行了告退礼后，便开始折返。
出了房间，寒气瞬间萦绕周身，洛九九下意识拢紧衣衫。
付瑾轻声问：“等赵知府下了公文后，就先着手挖河道是吗？”
洛九九嗯了一声：“现在河床见底，很适合将河道挖深，若能在雨季来临前做好一切，就最好不过了。”
“你想赶在那个时候，就一定可以。”
“好，河堤两侧的树也得抓紧，我可以让七爷的人帮忙去天风山挖树。”
付瑾诧异：“这么冷的天也可以种树吗？”
洛九九浅笑：“可以，我有办法让它们活下来。”
付瑾赞叹之余，调侃道：“你不仅可以让雍州的百姓存活，就连草木都可以，说你神通广大都不夸张。”
雍州连年荒芜，几乎寸草不生，现在有了水源，如果能移些树木花草而且能存活的话，加上农田重新种植，那整个雍州将会焕然一新。
她图中所绘制的水利完善了的话，以后面对灾害不再措手不及，确实是利大于弊，且造福百姓的事。
付瑾是从心底佩服她的，多少流放或是发配的富贵人家，不是死伤就是疯癫，她却让一家人都逐渐适应了下来。
洛九九没有接付瑾的话，她是研究农植物的，做这些自然是不难。
须臾，他继续问：“那些树种在河堤边，应该不止是为了让这块土地增添绿色吧？”
付瑾之前没有细问，见她将此事看得极其重要，压不住心底的好奇。
“雍州的土很松垮，河蓄不住水，河堤容易坍塌，多种树能减少水土流失。”
洛九九观察过，雍州河不似黄河边那样很难种植，如果树的根系发达些，定能有好处。
关键是雍州太荒芜了，一片凄凉的感觉，毫无生机，她实在也看不下去，得尽快选些耐活的树种了。
付瑾又问：“你想种哪些树？这地方不是那么好种的。”
以前这里也是绿树成荫的，可连年的灾害，不仅枯萎了很多树，有的还被啃食掉了。
洛九九淡淡一笑：“松树，柳树都可以。”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跟古代人做科普，可以随意吹嘘，就能让人刮目相看。
付瑾此刻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仿佛她是一个外星人。
赵知府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询问：“瑾公子，四皇子怎么样了？他得的是痨病吗？”
付瑾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声线温凉：“四皇子无碍，可是赵大人身为雍州的父母官，应该更关心自己的百姓才对。”
赵知府刚松口气，听到后半句瞬间又惊得一身冷汗：“瑾公子有所不知，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不过幸运的是现在有了水，已经是老天有眼，苍生有福了。”
付瑾眸子清寒地扫向他，冷嗤：“老天有眼？赵大人将苦难与福气都算到老天头上，你是做什么的？”
赵知府闻言，面色一白，浑身有些哆嗦。
这真是见鬼了啊！
四皇子刚到雍州，住到他家里来，他都不曾慌张过。
二皇子正得盛宠，他前几日虽然是战战兢兢地迎接，却也没有现在这般畏惧过。
他这是惧怕上官家吗？
否则怎么连上官翊的一个门客都不敢开罪，还得小心翼翼讨好。
定了定神后，赵知府尴尬地笑了笑：““瑾公子，承蒙百姓不弃，我定当竭尽所能为他们谋幸福，只是雍州的情况你也知道，就我家里的那点东西只够糊口，若是拿出去救济，不过是杯水车薪，到时候还得被骂得狗血淋头，说我厚此薄彼啊！”
付瑾清冽一笑:“赵大人有这份心着实不容易，刚才殿下说要保证雍州百姓饿不死，眼下是你展现替他们谋幸福的时候了。”
赵知府的笑僵在脸上，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话什么意思？四皇子打算从京城调粮食来吗？”
付瑾不再跟他绕弯子:“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大人竭尽所能支援百姓吧，每个村口都得安排人施粥，前提是大家必须每日挖河道，开荒种地，这事你拟个公文公布下去，明日开始实行。”
他的话毋庸置疑，浑身的清贵掩饰不住，像是与生俱来的气场，无人能及。
赵知府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很是精彩，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是。”
洛九九就这么看着这一幕，转瞬之间，救济的粮食就有了，这赵知府遇到付瑾，真是只能认栽了啊！
两人离开赵府，洛九九揶揄：“瑾公子的面子好大，三言两语就让赵知府乖乖开仓施粥了。”
付瑾浅笑：“是你说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赵知府中饱私囊，拿点出来救济百姓也是应该的，这也是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
洛九九目光微沉：“我们可不能忘了天风寨，他们官匪勾结，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付瑾微微一怔，道：“你说粮食不够，用其他东西凑，莫非是有其他打算？”
洛九九点头，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我打听到天风寨从京城运了一批粮，大概三日后到凉州地界，我想劫了那批粮，春种的种子问题解决，也能让百姓坚持一段时间。”
官员一直哭穷，国库也拿不出什么，天风寨却能从京城运粮出来，可见背后的黑暗。
她猜测，恐怕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天风寨这么些年不断强取豪夺，要么就是他们的头有野心，要么就是真主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