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望着走入破庙的窈窕身影,不禁有了不同的看法。
  那个小姑娘是不好惹的。
  不仅打架太厉害,或许还真有一身本事。
  片刻后,赵知府带着公文亲自来到菊花村,让百姓们顿时受宠若惊。
  且不说饥荒时赵知府不问不顾,现在菊花村痨病爆发,这尊大佛肯放下身段下来菊花村,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家此刻的心情都是复杂无比,存着警惕之心,不知道他是否来者不善。
  赵知府戴了五层面罩,感觉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是恨不得全副武装起来,这里是痨病患者聚集地啊。
  可是要命的!
  他此时腿都有点哆嗦,自己是被逼无奈才来这的,他暗想付瑾给他的威压实在太大了。
  然而,付瑾身后是富可敌国,皇上都礼让三分的上官家,自己真是得罪不起啊!
  定了定神,赵知府眼中满是嫌弃,吩咐身边的师爷宣读公文,读完后然后再给贴上。
  师爷也是怕得要死,只差没尿裤子了。
  他手捧公文颤抖着声音道:“四皇子有令,即日起凡是有劳动能力的青壮年男子,都去挖河道沟渠与开荒,知府大人会在各村安排粥与菜,所有参与者都可领取,以解决大家的饥荒问题。”
  “四皇子还说了大家每日所做的事,都将计工钱,此事遵循自愿原则,若是有妇人与老人想去的,在保证自身健康的基础上,也可适当参与。”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沸腾了。
  先不说挖河开荒到底能有多大用处,就凭着有工钱还有吃的,这简直不要太好啊。
  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呢?
  众人原先黯淡的眸子瞬间就澈亮了。
  不过,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赵知府现在五脏六腑都是疼的,那些工钱与粮食,都得他来出啊!
  这一波下来,他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的财富,都要被掏空了。
  一想到这,赵知府就生无可恋,脸上的褶皱子也多了几层,整个人都是如过水的白菜,焉巴焉巴的。
  师爷也替他家大人肝疼着,继续说:“皇恩浩荡,大家可要记着四皇子与赵大人的恩情才对,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多谢四皇子!”
  “四皇子可是咱们雍州的救命恩人啊!”
  “我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种苦难是要结束了呀。”
  “…”
  感激的声音此起彼伏,难掩兴奋与希望,痨病造成的阴霾顷刻间消散几分,有的人已经兴奋得开始去奔走相告了。
  师爷顿时哑然,他的话还没说完呢,赵知府下如此血本,他们最该感谢的理应是父母官呀!
  怎么大家眼里只称赞四皇子呢?
  赵知府的脸都气绿了,嘴角抽了好一阵后,苦哈哈地说:“都是一群白眼狼,做好事留名声的是他四皇子,我却要掏老本大出血,这…这是要我的半条命啊,我的美妾柔儿连夜离开,就是知道我这是摊上个无底洞了。”
  师爷挺同情他的,主子的日子不好过,他们这些属下就更加难过了。
  他言不由衷地安慰道:“大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再给你物色好看的姑娘,再纳几个就是,您就别再闷闷不乐了!”
  赵知府伸手在他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你这猪脑子,现在是找姑娘的问题吗?是我要变穷了,人家不愿意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师爷被敲得哎呦一声,笑着说:“这也好办啊,银子能到他们手上,咱们又想法子弄回来就是,四皇子是刚到雍州,充其量就是个被贬的落魄皇子,连皇上都懒得正眼瞧的,这里说到底还是您说了算。”
  赵知府嗯了一声:“那个四皇子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付瑾,他要是掺和进来就不好办了。”
  师爷摸了摸头,笑眯眯地说:“总会有办法的,据说挖河,开荒都是他给四皇子说的,若是出了事,他们都难逃其责!”
  赵知府闻言,眉眼一喜,嘿嘿笑道:“你说得对,让他们开荒种地,到时候大水一冲,功亏一篑,再来个大旱颗粒无收,他们这般劳民伤财,皇上定会勃然大怒。”
  师爷阳奉阴违:“大人英明,您都是被逼的,此事应该上奏朝廷,到时候可就是功劳一件了,说不定把您调到别的州郡,就不用在这鬼地方混了。”
  赵知府大笑,在师爷头上猛地敲了两下:“对,还是你聪明,这事就这么办了。”
  师爷疼得咬牙,脸上仍然赔着笑:“是大人聪明。”
  赵知府心情大好,转身打道回府:“帮我物色女人,必须要圆润点的,还得长得好看。”
  师爷低头笑着答应,他对赵知府的喜好了如指掌,不仅是要求身段好,还得那方面有经验,少妇最是惹人喜欢,赵知府的几个妾室都是他物色的。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压低声音:“大人,今日我听有人说桃花村有一女子,生得丰满多姿,风骚得很,不如我去打听打听?”
  “哦?桃花村吗?消息可属实?”赵知府顿时来了兴致,
  露出的一双眼睛色咪咪的。
  师爷嘿嘿道:“大人何不去看看?正好让大家看到您体恤民情的一面,他们还不巴巴着讨好您啊!”
  赵知府点头:“我正有此意,桃花村忽然有了水源,我还觉得惊奇呢,就用这个借口去巡视一番好了。”
  师爷连忙说好,两人在衙役的护送下,一路往桃花村而去。
  此时的破庙里,景象很是惨淡。
  北风从四处往里面灌,冷飕飕的。
  里面蜷缩着不少人,咳嗽与呻吟声就没断过,男女都处在一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洛九九蹙眉,看向身后的大夫:“你们都没有给他们诊治吗?”
  两个大夫连忙颔首:“姑娘,他们都是病入膏肓,治不好了,何必浪费药材呢?”
  洛九九不悦:“那就让他们等死吗?药方呢?”
  大夫说:“药方我们看过了,都是不曾用过的,不敢随便给他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