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林辰会晤日本密使
临时中军帐里刚收拾完哥萨克骑兵一战的各类战报，木案上摊着伤亡统计、弹药消耗、阵地修缮三份文书堆叠在一起。林辰指尖抵着纸面，逐条核对前线递上来的数字。
方才那场骑兵对冲打得酣畅，沙俄引以为傲的哥萨克刀锋硬生生被速射炮、机枪组成的火力墙拦在阵地之外，五轮冲锋折损大半，如今远远缩在草原深处不敢轻举妄动。
北疆边境暂时安稳，原本所有人都打算抓紧半日空档加固战壕、救治伤兵，可前片刻快马送来的通报，直接打断了整营休整的节奏。
远渡而来的日本密使队伍已经抵达营门，说是奉明治天皇之命专程北上求见，来意不明，只说有关乎两国局势的要事商谈。
林辰随手把笔搁在砚台边，指节轻轻敲了敲木桌。心里门儿清，接连收复胶东、旅顺、东北大片国土，连败德、俄两国驻军，消息早顺着海路陆路传遍周边各国。
日本人这趟来，绝对不是单纯慰问，无非是看着如今我方势大，想单独捞好处，搞私下媾和那一套。
当年甲午一战的屈辱还刻在无数国人骨头里，现在反倒主动找上门谈和，摆明了是审时度势，怕大军顺势挥师东征，直逼他们本土。
帐帘猛地被人一把撩开，赵飞虎大步跨进来，一身作战劲装还沾着草原尘土，手里攥着半截擦拭大刀的粗布。
他刚从前沿战壕巡防回来，一听见营门来了日本使者，当下就火急火燎赶过来，脸上那股子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大人，营门口那伙日本人我瞅了一眼，穿得文绉绉的，带的随从规规矩矩，看着倒是比当年入侵辽东时收敛不少。”
赵飞虎往案边一站，粗布往桌角一扔，嗓门压不住，帐外值守亲兵都能隐约听见几分。
“可我一想起早年他们在旅顺屠城、抢占威海刘公岛那档子事，心里就堵得慌。这帮人现在找上门，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思。”
他伸手比划两下，模仿使者躬身行礼的模样，嘴角撇得老高，自带几分碎嘴吐槽的戏谑。
“估摸着是看见咱们把沙俄哥萨克骑兵打得抱头鼠窜，心里发怵，想来递好话求安稳。可凭啥单独跟他们议和？之前甲午欠下的账还没清算呢。”
“别先带着火气看人，先听听对方到底打算抛出什么条件。” 林辰抬眼瞥他，抬手示意他稍微收敛情绪，“两军对阵尚且不斩来使，人家奉君命远道而来，礼数得做足。”
【嘴上说讲礼数，真要是拿些蝇头小利就想抹平旧恨，我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赵飞虎挠了挠后脑勺，嘴上应着晓得，眼底那股抵触半点没消：“我懂规矩，不会当着使者的面动粗，可要是他们说些不知轻重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不呛回去。”
说完也不等林辰再多叮嘱，转身就要去营门周边增派值守士兵，防止使者随行人员私下打探阵地火器布防。
没等帐内安静片刻，王大虎抱着厚厚一叠历年外交卷宗缓步走入，他素来负责文书、情报梳理，一早听闻日本使团抵达，立刻翻出早年甲午条约、双方历次冲突记录带了过来。
他将卷宗分门别类平铺在案头，指尖点着泛黄的纸页，条理清晰地梳理前因后果。
“大人，我整理了双方过往所有交涉记录，当年甲午战败后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对方占据朝鲜半岛、觊觎辽东半岛的相关条文全部在此。”
“如今我方接连大胜，德皇特使还困在青岛等待无条件投降答复，沙俄精锐骑兵惨败于北疆，日本眼见周边列强接连失利，生怕我们调转兵锋渡海征伐，才急忙派遣密使单独媾和。”
王大虎推了推袖管，提前预判对方的筹码：“依我推测，对方此行核心诉求就是撇开其他列强，单独与我们停战，主动承认我方战胜国身份，再抛出通商、领土、赔款一类优厚条件做诱饵。”
“我已经安排帐内书记官待会全程记录会谈所有对话，一字不漏留存底稿，避免日后对方反悔篡改说辞。”
林辰拿起一卷甲午旧约扫了两行，纸面上每一条条款都透着当年国力孱弱的屈辱，指尖微微收紧。
“你准备周全，待会会谈你就在身侧记录，对方任何许诺、诉求全部详实记下，不可遗漏半句。”
“属下明白，我会时刻留意对方话术里的圈套，一旦有模糊含糊、暗藏陷阱的条款，当场示意大人。” 王大虎躬身应下，取来空白宣纸与狼毫笔立于侧旁等候。
片刻之后，黑虎掀帘入内，他原本驻守近海海防，听闻密使抵达，特意从临时水师调度点赶回主营帐旁听会谈。
常年统领舰队镇守海岸线，他比营中任何人都清楚日本海军的底细，当年北洋水师覆灭的全过程，不少北洋老兵都跟他细说过。
“大人，沿海各港口、海上巡逻舰船我已加派岗哨，严防日方随行人员暗中传递消息、窥探海防舰船数量。”
黑虎站姿挺拔，言语沉稳务实，句句都落在防务实处。
“对方最擅长借外交打探虚实，咱们五艘缴获铁甲战舰、新编水师操练进度，绝不能泄露分毫。我已经传令各舰，无关外人一律禁止登船。”
“另外，若此次议和谈判谈崩，对方大概率会暗中增兵朝鲜近海，我麾下舰队随时可以出海封锁海峡，截断其海上运兵通道。”
“有你把控海上防线，我无后顾之忧。” 林辰微微颔首，四人分工已然清晰：赵飞虎掌控营内陆军警戒，王大虎文书记录梳理情报，黑虎统筹海上防备，自己居中与密使交涉。
整套应对安排环环相扣，无论对方是真心求和还是假意试探，都翻不出什么风浪。
半个时辰后，营外传来有序的脚步声与通传亲兵的报话声，日本密使一行人被两名亲兵引着走入中军大帐。
为首的密使四十岁上下，一身日式礼服裁剪规整，腰间配一柄短佩刀，行走间刻意维持体面，可眼底藏不住一路长途赶路的疲惫与一丝隐晦的忐忑。
身后跟着两名翻译、三名随行文职，所有人踏入营帐后齐齐躬身深鞠一躬，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早年日军使者趾高气扬的模样。
密使直起身，先是一通客套寒暄，夸赞新军连败德、俄两军，兵威震动东海四海，言辞极尽恭维。
赵飞虎站在帐侧抱臂而立，听着这些虚头巴脑的吹捧，心里暗自吐槽：当初侵占国土屠害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懂得客气，如今打不过了才来说好话，纯属墙头草。
王大虎握着毛笔悬在宣纸上方，静静等候对方切入正题，不多插言，只默默记下每一句寒暄话术。
黑虎立于帐门一侧，目光冷静扫视随行每一名日方人员，留意所有人细微动作，提防暗藏窥探、传递密信的小动作。
客套话说了半盏茶的功夫，密使终于收敛客套神色，往前半步，由身旁翻译逐字转述他的核心诉求。
“敝国天皇知晓贵部连战连捷，深知当下大清军力强盛，不愿再爆发两国之间的战事，特派在下秘密前来，商议单独媾和之事。”
密使语气放缓，抛出第一份筹码，试图先稳住局面。
“敝国愿意率先表态，正式承认如今大清为东海区域战胜国，放弃早年诸多不合理特权，不与德、俄等国结成同盟共同对抗贵方。”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微微一滞，赵飞虎喉间轻嗤一声，只是碍于会客礼数没有出声打断。
【一句承认战胜国就想抹平当年所有血债，未免想得太过轻松。】
密使见林辰神色平淡无动于衷，立刻加码，接连抛出一系列优厚条件进行诱惑，语速刻意放缓，凸显诚意十足。
“除此之外，敝国愿意全额退还早年索取的战争赔款，开放本国多处通商口岸互通商贸，每年输送工业器械、技工前来协助大清重建海防。”
“朝鲜半岛边界重新划定，撤出半岛全部驻军，绝不干涉东北、山东沿海地界事务；若后续大清与其他列强交战，敝国保持中立，甚至可以私下提供枪炮弹药补给。”
一条条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