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 章 北京大学的前身
送走最后一批收拾行囊、动身前往各地工坊报到的留洋学子，林辰往厅堂的木椅上一靠，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桌案上堆着厚厚一沓全国新式学堂的统计册子，翻开来满眼都是各地村镇学堂的报备记录。
【上千所基层学堂只能教孩童认字数数，学点粗浅的冶炼、地理皮毛，撑死只能培育底层技工。想要出能设计舰船、钻研化工、梳理文史法理的顶尖人才，必须有一座规格顶尖的高等学堂压阵。】
【普通学堂是育苗圃，真正的京师大学堂新校区才是能长成参天大树的沃土，文理工三科全铺开，才能把人才梯队彻底补全。】
门帘 “哗啦” 一声被粗暴掀开，赵飞虎扛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枪大步闯进来，靴底沾着城外工坊的铁屑，一进门嗓门就压不住。
“听说你要在京城修一座超大的新式大学堂？那地方能不能划出一块空地，让我摆几台内燃机样机，给学生们演示动力机器怎么转？”
他说着手舞足蹈比划飞轮转动的模样，胳膊甩得幅度太大，枪杆一下扫到桌边摞着的书本，好几本绘图册子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王大虎紧跟着冲进门，一眼看见散落一地的册子，心疼得直抽气，连忙弯腰蹲下去一本本捡拾。
“你走路就不能安分些？这些都是各地学堂递上来的教学读本，弄坏一本就要重新印制，平白多花一笔印刷银两！”
“不就是几本书，重新印便是了，跟建大学堂的开销比起来九牛一毛。” 赵飞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压根没把这点损失放在心上。
王大虎把册子整整齐齐摞回桌面，指尖死死按着账本封面，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九牛一毛？你可知扩建京师大学堂新校区要征用城郊大片空地、修建上百间讲堂、宿舍、实验工坊，还要常年聘请海内外名师发放束脩，全年花销抵得上三座陕北油矿的月度营收！”
【这俩人算是天生冤家，一个眼里只有实业育人的长远大局，一个眼里每一枚铜钱都得掐着花，只要一提大型工程开销，必能吵半个时辰。】
【黑虎估摸着又要等两人吵到口干舌燥，才慢悠悠出来给两边找折中法子，每次都精准拿捏平衡点。】
林辰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一本机械制图册，抬手打断两人越吵越凶的争执，指尖点在舆图上圈出的城郊地块。
“校区选址定在京城城外闲置官地，不用高价征用百姓良田，能省下一大笔购地银钱。讲堂分三大片区，文科、理科、工科分开修建，互不干扰。”
王大虎听见不用征民间田地，紧绷的脸颊稍稍松快了一点，可手里炭笔还是不停在账本上写写画画，逐项核算建材、木工、瓦匠的工钱。
“就算土地不用花钱，砖瓦木料、桌椅教具、名师束脩都是实打实的支出，工科还要单独搭建实验车间，摆放炼钢、内燃机小型样机，耗材损耗月月都有额外支出。”
“工科实验场地必须留足。” 林辰抬眼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赵飞虎，顺势接话，“正好可以调拨一批淘汰下来的机床、内燃机样机摆在实验坊，飞虎你派几名懂机器的老兵驻守，给学子实操演示。”
赵飞虎瞬间喜上眉梢，一拍胸脯打包票，腰杆挺得笔直。
“这事交给我绝对稳妥！我从天津钢厂挑三名手艺最好的老工匠常驻学堂，日常给学生拆解机器讲解构造，半点不用学堂额外花钱雇教习。”
王大虎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回去，轻轻哼了一声。
“你派工匠驻守倒是省了教习工钱，可机床运转要消耗钢材、煤油，这些耗材依旧要从实业专项经费里扣除，算来算去还是额外开销。”
两人又为实验耗材的归属拉扯起来，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厅堂里吵得热热闹闹，门外值守的亲兵忍不住贴着门缝偷偷看热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安静候在廊下的黑虎这时缓步走入厅堂，一身规整水师常服，手里攥着一页提前打听好的城郊闲置官地明细。
“城郊这片废弃皇家猎场空地广阔，原有部分老旧屋舍稍加修缮就能改成临时宿舍，不用从零搭建全部校舍，砖瓦木料能省下近四成开销。我可调派一队水师兵丁无偿参与修缮工事，省去大量瓦匠雇工工钱。”
简简单单两句话，直接把王大虎心头最大两块开销难题化解，他连忙提笔在账本上划掉一大笔预估支出，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还是你思虑周全，既能压缩修建成本，又能留出足够空间划分文理工三大教学区域，一举两得。”
林辰顺着黑虎给出的方案，在脑海里把整座新校区的布局捋得明明白白，每一块区域的用途分得清清楚楚。
文科片区专修古今文史、律法、各国风土志，聘请本土饱读诗书的大儒坐镇授课；
理科片区钻研算术、几何、天文、地质勘探，邀请留洋归来专攻数理的学子担任讲师；
工科片区搭建独立实验工坊，拆分炼钢、钻井、舰船设计、内燃机制造四门核心课程，海内外懂工业技术的名师全部请到学堂授课。
【从前旧式学堂只死磕八股文章，全然不管世间实业民生，这座京师大学堂新校区彻底推翻老一套规矩，三科并行，培育能办实事的人才。】
王大虎听完三科划分规划，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猛地抬头看向林辰。
“海内外名师束脩标准怎么定？本土大儒自视清高，束脩给少了不肯任教；西洋来华技师索要报酬极高，两边薪资标准很难平衡，容易闹出矛盾。”
“分档划定束脩。” 林辰淡淡开口，条理清晰，“本土大儒侧重文史律法，按月发放固定俸禄，额外补贴宅院居所；西洋与留洋工科名师，薪资以技术产出挂钩，学堂实验坊产出的小型样机售卖盈利，分出三成补贴工科讲师，双方都不吃亏。”
这个折中法子兼顾两边，王大虎连连点头，飞快把薪资分档条例誊写在账本专用页上，连每月发放银两的日期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半点疏漏都不肯留。
赵飞虎听不懂束脩分档这些文绉绉的规矩，满心只惦记工科实验坊的机器样机，凑到舆图边上反复打量工科片区的占地面积。
“工科工坊一定要修得宽敞些，往后不光能给学堂学生实操，新军工匠也能过来跟着进修，一举两得，不浪费建好的厂房。”
“新军进修要单独登记耗材领用，不能跟学堂学子的实验物料混在一起，账目必须分开核算。” 王大虎立刻接话，一秒进入算账模式，半点不给赵飞虎钻空子浪费物料的机会。
【飞虎满脑子都是推广新式机器，压根不在意耗材账目区分，大虎却时时刻刻把账本刻在脑子里，俩人搭配着办事，倒是刚好一松一紧互相制衡。】
几人敲定校区修建、三科划分、名师聘请所有细则之后，林辰提笔写下文书，快马送往京城各部衙门报备修建京师大学堂新校区的规划。
文书送出去没半日，各地旧式书院、守旧文官的反对信件就源源不断送到案头，堆了厚厚一摞。
那些老读书人咬死了旧式经学才是正统，痛斥文理工三科并行是离经叛道，说工科钻研打铁造机器、理科推演数字都是旁门左道，不该摆在高等学堂里授课。
赵飞虎随手拿起一封反对信扫了两行，当场气得把信纸拍在桌面上，嗓门炸响整个厅堂。
“这帮老夫子守着老八股躲在书斋里，看不见钢厂、油矿、军舰撑起家国底气，只会张嘴空谈道义，全然不顾天下实业人才紧缺的难处！”
“他们世代只读经书，一辈子没接触过工业机械，一时难以接受新学也属寻常，只是反对声浪越闹越大，后续怕是要聚众到衙门口请愿闹事。” 黑虎冷静开口，提前预判出守旧读书人的举动，“我可以提前调少量兵丁在衙门外温和值守，只维持秩序，绝不主动与读书人起冲突。”
王大虎翻看几封抗议信函，心里反倒生出一丝担忧，指尖轻轻敲着账本边缘。
“若是大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