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核威慑下的永久和平
罗布泊的蘑菇云升空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全球。
不是通过外交渠道,是通过地震仪。
英国皇家格林尼治天文台的地震仪最先捕捉到异常波形。值班技师盯着记录纸上那道剧烈跳动的锯齿线看了半天,以为是西伯利亚又地震了。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波形不是地壳运动那种缓慢起伏,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冲击信号,衰减极快,峰值极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表炸开了。他给剑桥大学地质系打了个电话,对方说没监测到任何板块活动。他放下电话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震源深度——零。原因——不明。
德国波茨坦地震观测站的记录更夸张。仪器上的指针直接跳出了记录纸范围,在纸边划了一道深深的划痕。站长给柏林发电报,说远东方向发生了一次“非天然地震事件”,峰值能量相当于几百吨TNT。冯·施罗德在柏林收到电报时正准备吃午饭,看完内容把刀叉搁回盘子边上,盯着那句“几百吨TNT”看了老半天,然后推开椅子站起来朝助手喊话。他说这个数字太保守了,林辰不会只搞几百吨级别的爆炸,这个人的做事风格从来不是小打小闹,赶紧联系所有在中国有业务的德国公司,让他们去探探消息,尤其是克虏伯驻天津办事处——他们离得最近。
法国人从另一个渠道得到了消息。巴黎天文台的辐射监测仪记录到大气层中出现了微量放射性尘埃,同位素特征与天然放射性元素完全不同,是一种只有核裂变才会产生的特殊同位素。实验室主任把数据反复核对了三遍,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沉默片刻之后对助手说,中国人成功进行了核裂变爆炸,功率远超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化学爆炸。
日本是最快确认消息的。东京帝国大学的地震仪也记录到了罗布泊的冲击波。地震学教授拿着记录图纸去海军部求见,海军大臣看完数据直接把伊藤信介从外务省叫了过来。三个人关上门在办公室里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伊藤脸上没有表情,手杖在走廊地板上笃笃笃敲了三下,停下来对等在门口的随员说,从今天起帝国所有对华军事计划全部作废,准备一份新的对华外交政策草案,核心原则就是四个字——永不开衅。
全世界都在猜中国到底造出了什么。只有林辰自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比那颗炸弹本身更重要。
各国代表再次齐聚北京。跟上次签投降协议时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不是坐在圆明园废墟前那个没有靠背的木凳上,而是被请进了刚竣工的万国博览会永久会址。会址是栋新盖的三层楼,外墙贴着汉白玉贴面,正门挂着光绪帝亲笔题写的匾额——四海会同。匾还没挂稳,工人正站在梯子上拧最后两颗螺丝,底下各国代表已经开始排队入场了。帕特森又是第一个到的,这次没带军刀——他在门口被赵飞虎拦了下来。赵飞虎指了指墙上一块新贴的告示,上面用六国文字写着:会场内请勿携带任何武器,包括佩刀。帕特森把佩刀解下来双手递给门口的值班少尉,摇摇头说了句英国谚语。值班少尉听不懂英文,赵飞虎帮忙翻译了,大意就是规矩真多,但必须遵守。
冯·施罗德第二个到。他主动把佩刀交给值班少尉,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说这是克虏伯公司最新一季的产品目录,扉页上印着一行烫金大字——致林辰将军:您永远是我们最尊敬的客户,也是我们永远不想再遇到的敌人。落款是克虏伯全体董事会成员联合签名,签了整整一页纸。
伊藤信介第三个到。手杖在门口顿了一下,他把手杖也交了出去,然后一瘸一拐走进会场,找到自己座位坐下,膝盖上的旧伤在罗布泊的消息传来之后好像又隐隐作痛了。
勒布朗是唯一一个带了礼物来的代表。他抱着一瓶1898年的波尔多红酒,标签上印着“和平鸽”图案,说这是法国总统亲自从爱丽舍宫酒窖里挑的,送给林将军,法国人民的心意,跟赔款无关。说完把酒放在主席台上,退后两步,鞠了一躬。
范德比尔特最后一个进来。他没带刀,没带礼物,只带了那个印有MADE IN CHINA的马克杯,杯子里泡着热咖啡。入座之后把杯子搁在桌上,从兜里掏出一份电报——是华尔街那边刚发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美国股市在罗布泊消息传出后两小时内跌了四个百分点,国防工业板块反而涨了六个点。全世界投资者都在做同一道算术题:中国有了原子弹,谁还敢跟中国打仗?打不了仗,军火商怎么赚钱?答案是——得跟中国合作才能赚钱。
林辰走进会场的时候,搪瓷杯换了。不是他主动换的,是赵飞虎实在看不下去了。老杯子掉漆掉得连铁胎都露了出来,杯底磕掉一块瓷,泡茶漏水。赵飞虎找冯三用不锈钢重新给打了一个,杯身上还是印着“天津机器局”四个红字。林辰拿到手掂了掂分量,说太轻了,手感不对,又拿回了老杯子,把新杯子搁在架子上当纪念品。但今天出门的时候,赵飞虎把老杯子藏起来了。所以林辰端进会场的,是那个不锈钢的,轻飘飘的,握在手里没有老杯子的分量感,喝了一口凉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扫了一圈在座的各国代表。帕特森坐得笔直,冯·施罗德双手交叉搁在膝头,伊藤信介的手杖不在手边所以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勒布朗把金丝眼镜擦了又擦,范德比尔特举起马克杯朝他遥遥致意。
“诸位,欢迎来到北京。这次不是来签投降协议的,也不是来谈投资的。这次是来听我宣布一件事。我知道你们最近几天都收到了各自情报部门的报告——罗布泊出了点动静。地震仪测到了,辐射尘埃也漂到你们上空去了。你们不用猜了,我直接告诉你们——大清试爆了一颗原子弹。”
他说“原子弹”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的馒头蒸得有点硬。会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冯·施罗德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敢相信的事实——果然是原子弹。帕特森站起来,军帽还放在膝头,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指在帽檐上按出了深深的凹痕。
“林将军,大英帝国想确认一件事。这颗武器的爆炸当量是多少?”
“几万吨TNT。具体数字不便透露,但你们可以自己算——格林尼治地震仪的波形峰值和衰减曲线都在你们手里,找个好点的物理学家反推一下,应该能算出来。”
冯·施罗德也站起来,他手里那个跟林辰同款的搪瓷杯还在冒着热气。他问得更直接——关于这种武器的后续研发计划,德意志帝国希望知道,中国是否打算继续扩大核武库规模。林辰端起不锈钢杯子喝了一口凉茶,杯子上“天津机器局”四个红字在灯光下反着光。
“不会。大清不搞军备竞赛。我们的核武库将保持在最低限度——足够威慑任何潜在侵略者,但不会主动追求数量优势。这叫最小威慑原则。具体来说,我们不跟任何国家比谁原子弹多,我们只需要保持一个数量——足够让任何胆敢对中国发动核打击的国家承受不可接受的报复。一颗就够了。一颗就能让一座城市消失。一颗就能让一个帝国后悔。”
伊藤信介艰难地站起来,手不在身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旁边勒布朗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他点头致谢,然后转向林辰,问了一句整个会场最核心的问题。清国是否承诺不首先使用原子弹。
林辰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这个回答不是坐着的——他要站着说。
“此器只在护国安民,永不开第一枪。不对无核国家使用,不对任何国家首先使用,不威胁不扩散不炫耀。但——谁对大清的领土主权发动攻击,我们会毫不犹豫地使用一切手段进行反击。包括这颗原子弹。这不是威胁,这是告知。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说永不开第一枪,是为了将来永远没有人需要开第二枪。核威慑的本质不是战争,是和平。是一种让所有野心家都不得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