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地狱火雨，洋兵胆寒
马蹄声砸在地上的震动越来越近，连晒谷场焦黑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刚才还在欢呼的村民们，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笑声戛然而止。
二柱子刚扣在脑袋上的洋兵军帽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嘴里叼着的半根烤鸡腿也滚到了泥里，他瞪着眼看向村西扬起的漫天黄土，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娘哎…… 这…… 这洋鬼子是捅了马蜂窝了？怎么又来一群？！”
栓子手里的扁担直接滑落在地，脸白得像刚糊的窗户纸，说话都带了哭腔：“完了完了，刚才那十二个就差点要了我们的命，这来了三十个，还有马…… 我们拿什么打啊？”
刚才还在围着洋兵尸体起哄的村民们，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有抱着头往墙根缩的，有攥着农具浑身发抖的，还有个小伙子转身就要往家里跑，被林老根一把薅住了后领。
“跑什么跑！” 林老根虽然也吓得手发抖，却依旧梗着脖子喊，“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跑了，家里的爹娘老婆孩子怎么办？！”
聂海的三个亲兵瞬间把聂护在了中间，手里的大刀攥得咯咯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聂海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侧耳贴在地上听了两秒，猛地弹起身，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声音里的急慌都快溢出来了：“先生！至少三十骑！全是联军的正规骑兵！听马蹄声就知道是精锐！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我带着您和村民们往山里撤！”
他太清楚联军骑兵的厉害了。
武卫前军是清军里最能打的部队，可就算是他们，在平原上对上同等数量的联军骑兵，也讨不到半点便宜，更何况现在他们手里就十几条捡来的破枪，剩下的全是锄头扁担，对面是三十个全副武装、骑着战马的精锐骑兵？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可林辰却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他只是抬眼扫了一眼村西的地形，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刚缴获的毛瑟步枪，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了敲，脑子里的军工数据库已经像被踩了油门的发动机，疯狂转了起来。
【慌个屁。三十个骑兵而已，又不是三十辆坦克。村口那地形，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伏击宝地，送上门的人头，哪有不收的道理？】
【葫芦形隘口，进村的路只有一条，两边是一人多高的夯土墙，头顶还有歪脖子老槐树能挂东西，路中间全是松土，埋地雷简直不要太方便。就这帮洋鬼子的嚣张劲，肯定会大摇大摆往里冲，不把他们炸得爹妈都认不出来，老子这军工总工的名头倒过来写。】
他抬手拍了拍聂海的胳膊，把他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推开，语气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石碾子：“跑什么？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这帮洋兵就是冲着刚才的枪声来的，我们跑了，这个村子就会被他们烧成白地，村里的老弱妇孺，一个都活不了。”
“可是先生！” 聂海急得脸都红了，“他们有三十个人！全是骑兵！我们就四条枪，十几发子弹，剩下的全是农具，根本打不过啊！”
“打不打得过，不是看枪多枪少，是看脑子。” 林辰挑眉，扫了一眼身边乱哄哄的村民，突然提高了声音，“想报仇的，想保住自己家房子老婆孩子的，就听我的！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往山里跑，我绝不拦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滚水里，瞬间让乱哄哄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还吓得要跑的人，想起了被洋兵杀死的爹娘妻儿，想起了被烧了的房子，眼里的恐惧渐渐被狠劲取代。
二柱子弯腰捡起地上的军帽，往脑袋上一扣，捡起锄头往地上一戳：“辰小子！我听你的！刚才你能带我们杀十二个，现在就能带我们杀三十个！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跟这帮洋鬼子拼了！”
“对！拼了！” 栓子也捡起了扁担，梗着脖子喊，“跑也是死，拼也是死，不如拉几个洋鬼子垫背！辰小子，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我们都听你的！”
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手里的农具攥得死死的，刚才的慌乱一扫而空，眼里全是红血丝的狠劲。
聂海和他的三个亲兵看着这一幕，彻底愣住了。
他们带兵带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哪个书生，能一句话就让一群连枪都没摸过的老百姓，敢跟联军精锐骑兵拼命。
这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辰看着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始分配任务，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每一句都精准到了人：
“老根叔，你带五个人，去村口老醋坊，把所有的陈醋，不管是三年的五年的，有多少搬多少！越陈越好！还有醋坊里的蒸馏锅、瓦罐，全给我搬过来！”
“二柱子，你带六个人，去村里各家搜，破铁锅、碎玻璃、烂瓷片，越锋利越好，还有各家的茅房里的硝石、灶台底下的草木灰，有多少要多少！”
“栓子，你带四个人，去村口的土路两边，挖十个坑，宽两尺深一尺，间距五步，快！”
“聂哨官，麻烦你带着你的兄弟，把刚才缴获的步枪、子弹全拿过来，还有洋兵身上的火药囊，全拆出来，我们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必须在洋兵到村口之前，把陷阱布置好！”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陈醋？茅房里的硝石？草木灰？
这都什么跟什么？杀洋兵用这些东西干什么？
聂海更是一脸懵，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听说过打仗要用陈醋和茅房硝石的。
【先生这又是要施展什么妖术？不对，是奇术？】
他心里犯嘀咕，却半点不敢耽误，立刻带着亲兵去拆洋兵身上的火药囊和子弹，心里已经做好了 “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的准备 —— 毕竟刚才那一场火雨，已经把他彻底打服了。
村民们也反应过来，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转身就分头行动，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的恐惧全变成了干活的劲头。
林辰自己也没闲着，抱着一摞刚才剩下的空陶罐，转身冲进了村口的老醋坊。
醋坊的老板早就带着家人躲起来了，蒸馏锅还在灶上温着，里面还有半锅刚酿好的陈醋。林辰掀开锅盖闻了闻，醋酸味直冲脑门，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这酸度可以，蒸馏提纯一下，就能搞出冰醋酸，再配上硝石和草木灰熬出来的土硝酸，做出来的酸液炸弹，别说洋人的棉布军装，就算是皮靴子，都能给它烧穿了。】
他一边往灶里添柴火，一边调整蒸馏锅的密封，脑子里的数据库飞速刷新着土制酸液的配比和提纯步骤，精准到了每一分钟的火候。
【以前在实验室里搞高纯硝酸，都是通风橱、精密温控仪，现在倒好，在农家醋坊里，用柴火灶蒸馏陈醋，要是让所里的那帮小子看见，非得笑掉大牙，说我越活越回去了。】
【没关系，能弄死洋鬼子的，就是好东西。管它是实验室里的高纯试剂，还是醋坊里熬出来的土酸液，能让这帮畜生疼得嗷嗷叫，就是王道。】
没过两分钟，二柱子就带着人，扛着大包小包的碎玻璃、瓷片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伙子，抬着一个大木桶，里面装着满满一桶从茅房里刮出来的硝石，还有一筐草木灰。
二柱子把碎玻璃往地上一倒，挠着头，一脸好奇地凑过来：“辰小子，你要这些东西干啥？这茅房里的石头，臭烘烘的，还能杀洋鬼子？”
“不仅能杀，还能让他们死得很难看。” 林辰头也不抬，手里的勺子不停搅拌着锅里的硝石和草木灰，“把碎玻璃全砸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越锋利越好，等下装罐子里用。”
二柱子虽然不懂，却还是立刻带着人蹲在地上砸玻璃，一边砸一边小声嘀咕：“先生这本事，真的是神仙传的吧？连茅房里的石头都能用来杀洋鬼子，太神了……”
林辰没理会他的嘀咕，手里的动作一刻没停。
他先把蒸馏出来的高浓度醋酸倒进瓦罐里，又把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