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暴雨连珠铳的处子秀
山谷间的枪声还在密集炸响，步枪的点射声交织成一片连绵不绝的轰鸣，居高临下的三层交叉火力死死锁死葫芦谷盆地每一处角落。英军士兵还陷在地雷连环爆炸带来的惊魂未定之中，阵型崩散，人心惶惶，想要收拢队伍列阵反击，却被高地倾泻而来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碎石土坑之后，狼狈躲闪。
史密斯上校死死攥着镶金指挥刀，骑在受惊不安的战马背上，面色铁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愕。他自诩皇家燧发枪团乃是联军精锐中的精锐，操练严苛，阵型规整，一轮齐射便可碾压清军杂牌军，可眼下亲身入局才发现，对方的枪械射速、射程都远超自己认知里的所有大清军备。
普通燧发枪装填一次要耗费十几秒，发射距离有限，还极易受风向、湿气影响哑火。可山坡上那些清军步枪，枪响连绵不断，几乎没有停顿间隔，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但凡露头的士兵，瞬间便应声倒下。
布朗副官猫着腰跑到马身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上校，不能再这么硬耗下去了！高地火力太猛，咱们完全抬不起头，再不走，弟兄们要全部折在这里！”
“慌什么！” 史密斯强压心底慌乱，依旧硬撑着骨子里的傲慢，“不过是几支新式步枪罢了，稳住阵线，集结兵力强行冲破谷口，只要冲出这片盆地，就能拉开距离，摆开燧发枪横队齐射压制！”
他嘴上强硬，目光扫过遍地倒地的士兵，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短短片刻，死伤人数还在飞快攀升，原本整齐的红色军阵，如今七零八落，哀嚎遍野，尘土混着鲜血染红了脚下黄土，一派人间惨状。
就在英军军官拼命呵斥士兵收拢阵型、准备强行突围之际，左侧高地工事里，一阵奇特的机械轮转声响缓缓响起。
咕噜…… 咔嗒…… 轰隆隆……
声响由轻渐重，带着金属咬合、轮盘转动的厚重震颤，和普通枪械的枪声截然不同，沉闷又霸道，透着一股令人莫名心悸的肃杀气息。
山谷下方慌乱奔逃的英军士兵下意识停下脚步，纷纷抬头朝着声响传来的高地望去，眼神里满是茫然与不安。没人听过这种怪异的动静，更没人见过这般形制的兵器，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凶兽，即将挣脱束缚，展露獠牙。
左侧高地上，赵飞虎正蹲在暴雨连珠铳旁，满脸兴奋地亲手转动手摇轮盘。
这架林辰参照后世手摇加特林原理改造的六管连珠铳，通体黝黑冰冷，六根枪管环形排布，固定在厚重实木炮架之上，弹链整齐排布在供弹口，沉甸甸的机身稳扎在工事制高点，牢牢锁定下方整片盆地。
这是暴雨连珠铳打造完工后的第一次实战，之前只在机器局院内试射过几次，从来没有在真正战场上对着敌军开火。
赵飞虎双手握住摇柄，憋着一股劲，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亢奋，嘴里还自顾自嘀咕。
“憋了这么久，终于轮到你上场了！平日里试射还不过瘾，今天就让这帮洋鬼子好好开开眼，见识见识咱们新式大杀器的厉害！”
旁边负责辅助供弹的新军士兵憋着笑，低声打趣。
“赵管带，你慢点摇，别太激动把胳膊摇酸了，等下火力断了线可就丢人了。”
“你懂什么！” 赵飞虎头也不回，手上已经缓缓发力转动轮盘，“这种神器就得全速运转，火力拉满，扫得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等着看好戏就行！”
随着他匀速摇动轮盘，六根枪管开始飞速旋转，轮转速度越来越快，机械轰鸣声响彻山谷。下一刻，密集到极致的弹雨骤然从枪口喷涌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不再是零散的点射，而是连成一条不间断的狂暴音浪，铅弹如同倾盆暴雨，密密麻麻横扫而下，覆盖面宽广，射速恐怖，几乎全覆盖了英军聚集的中段区域。
高速旋转的枪管喷射出一道道火舌，刺眼的火光在晨光里不停闪烁，铅弹成线，如同收割庄稼的镰刀，朝着下方密集的英军人群狠狠扫去。
但凡被弹雨覆盖之处，英军士兵如同被无形利刃横扫，成片成片直直倒下，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重重栽倒在地。
原本还勉强聚拢的小股英军队伍，在暴雨连珠铳的疯狂扫射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想要找掩体，盆地之内空旷无遮挡；想要卧倒隐蔽，弹雨贴地横扫，根本无处藏身；想要四散奔逃，四面八方都在火力覆盖范围之内，只能任由弹雨肆意收割。
山坡上的新军士兵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声惊呼。
“我的天！这也太猛了！子弹跟下雨一样，根本不给洋人半点活路！”
“难怪先生给它起名暴雨连珠铳，这火力真跟狂风暴雨一般，太霸道了！”
“以前只听说洋人的火器厉害，如今咱们自家造的兵器，比他们强出十倍不止！”
赵飞虎摇着轮盘，越摇越起劲，脸上笑得合不拢嘴，看着下方英军成片倒下，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爽！太爽了！就该这么收拾这帮狂妄的洋鬼子！之前在天津装腔作势，吹得自己天下无敌，现在还不是跟割麦子一样，一倒就是一大片！”
他摇得兴起，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轮转速度更快，弹雨越发密集，几乎形成一道火力屏障，死死锁死英军想要突围的路线。只是摇得太投入，胳膊渐渐发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忍不住咧嘴嘶了一声，却依旧不肯停下。
不能停！一停就给了洋人喘息的机会，今天必须把他们打怕、打崩、打服！
右侧山坡的王大虎远远看着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地雷管控操作，喃喃自语。
“这玩意儿也太狠了…… 六根枪管一起转，子弹没完没了，这哪是打仗，分明就是单方面碾压啊。还好咱们是自己人，要是对上这种兵器，我都得吓得腿软。”
一旁的聂海更是满脸震撼，怔怔望着那架喷吐火舌的暴雨连珠铳，眼神里满是敬畏。
他从军数十年，见过鸟铳、抬枪、旧式火炮，却从未见过射速如此恐怖、覆盖面如此惊人的连发火器。一挺兵器，便能压制整片敌军阵型，简直颠覆了他这辈子对军械的认知。林辰此人，不仅谋略通天，竟然还懂打造这般鬼神莫测的神兵利器，当真深不可测。
山谷下方，史密斯上校亲眼目睹了暴雨连珠铳的恐怖威力，看着麾下士兵如同被割麦一般成片倒下，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人彻底僵在马背上，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里下意识喃喃嘶吼。
“魔鬼…… 这是魔鬼的武器…… 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恐怖的火器……”
他熟读各国军械图谱，熟知大英帝国、法兰西、德意志所有制式枪械火炮，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多管轮转、源源不断喷射弹雨的恐怖杀器。在他的认知里，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兵器的范畴，更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凶器，专门用来收割人命。
布朗副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死死趴在马后，不敢抬头看向高地，声音带着崩溃般的颤抖。
“上校，快走！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我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周围残存的英军军官也纷纷围拢过来，面色惨白，连连劝说撤退。
“上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硬拼下去，整个燧发枪团都要全军覆没！立刻下令撤退，退出山谷重整兵马！”
“是啊上校，这种诡异兵器根本无法抗衡，再待下去只会白白送死！”
史密斯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听着耳边凄厉的哀嚎，感受着那连绵不绝、如同死神低语的枪声，心底那点最后的骄傲彻底崩塌。他咬牙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无尽的不甘与惶恐，猛地挥下指挥刀，嘶吼出声。
“全军撤退！立刻撤出葫芦谷！原路退回，放弃强行突进！”
军令下达，早已被吓破胆的英军士兵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