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法国代表跟进
圆明园废墟上空刮过一阵冷风,卷着烧黑的木渣落在谈判长桌。英国公使刚刚落座,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挪到了邻座的法国代表身上。
方才英国率先松口,承诺废除《南京条约》、归还全部租界,各国私下抱团形成的同盟,当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谁都清楚,此刻谁敢硬扛清算条款,谁就得独自承担所有重责,没人愿意做这个出头国。
林辰靠在半截焦黑的汉白玉廊柱旁,视线淡淡锁住浑身局促的法国全权公使。英法当年联手闯进这座园林纵火劫掠,手上沾染的血债半斤八两,谁也不干净。如今英国已然低头,法国若是死撑硬抗,所有罪责只会加倍清算,庚子年间他们抢走的无数国宝,这笔文物血债,今日绝对躲不过去。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卷详细记录圆明园劫掠文物的完整名册,安静静待对方表态。断壁残垣间,旁听百姓的压抑低语层层交织,化作无形的厚重压力,沉沉笼罩在每一位外国使团成员心头。
外侧碎石护卫路上,传来沉稳厚重的脚步声。赵飞虎一身沾满尘土的铁甲大步走来,停在林辰身侧,手中攥着刚截获的英法私下互通的密信抄录稿。他刻意压低了嗓门,声音却清晰传到前排谈判席位,带着一贯的碎嘴吐槽。
“大人,我盯这法国公使好半天了!英国刚说完退让条件,他就不停跟手下随从咬耳朵,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手心全是冷汗,摆明了已经扛不住压力了。”
说着,他将密信副本重重拍在侧边记录木案上,粗手指点着纸上英法暗中抱团压价的字迹,满脸嗤笑与不屑。
“早前在胶东沿海,法国炮艇还敢靠岸耀武扬威、嚣张跋扈,如今困在这圆明园废墟里,看着满目焦黑残破的殿宇,连抬头跟您对视的胆子都没有,妥妥的欺软怕硬的货色!”
赵飞虎叉着胳膊站定,目光扫过对面一众外国使臣,心底畅快不已。
“前几日使团刚入城,这法国公使还托城内商户送来西洋绸缎,想着讨好求通融,换个体面的谈判场地。可自打咱们把完整的文物劫掠名册摆上桌,他心里早就慌了神,估摸着已经盘算好了全盘退让。”
“我已经安排步兵死死守住所有出入口,只要法国使团有人借着透气、如厕的由头,偷偷跟俄、日代表串供统一说辞,当场拦下交由王大虎录口供,绝不给他们私下勾兑狡辩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了指旁听席上几位满头白发的古董老匠人,继续说道:“那几位老匠人手里,都握着当年亲眼目睹法军搬运、劫掠国宝的亲笔证词,此刻正死死盯着法国公使。这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连端水杯的手都在不停发抖。”
“稳住场内秩序即可,对方所有口头退让,必须一字不差落实成书面文字存档,严防西洋诸国口头妥协、事后反悔抵赖。”林辰侧头轻声叮嘱,他深知这些列强最擅长出尔反尔,任何口头承诺都不足为信,唯有白纸黑字才算数。
“大人放心,这事儿我门儿清!”赵飞虎一拍胸脯,铁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响,“只要他开口让步,我立马让两侧文书全速记录,半个字都不会漏!”
说罢他退后半步,稳稳立在林辰左手边负责护卫,目光紧紧锁死法国公使,时刻提防对方假意妥协、暗中耍诈。
不多时,王大虎抱着厚厚一摞装订整齐的文书缓步走到主桌旁。连日熬夜整理卷宗,他眼底乌青浓重,却依旧身姿挺拔、动作条理分明,不见半分慌乱。
他将三套核心卷宗整齐平铺在法国公使桌前,指尖划过封面标注的明细,低声向林辰逐条汇报:“大人,这是法国历年在华划定的两广、云南全部势力范围地图,租界、通商码头、驻军据点全部标注清晰;另有庚子之乱法军劫掠文物完整名录、古董匠人目击证词、当年库房登记账本副本,全套证据一应俱全,没有任何疏漏。”
“两侧二十名文书已备好空白宣纸与炭笔,只待公使表态退让,便即刻逐条誊写,文书一式两份,会后双方签字留存,彻底杜绝模糊说辞、遗留漏洞。”
王大虎稍作停顿,递上探子刚传回的情报纸条,语气沉了几分:“探子混入使团随行人员打探到,法国本土远洋舰队远驻南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驰援京城。这公使心里清楚,他不敢赌谈判破裂的后果,生怕我们直接收回全部西南势力范围,本土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落得一无所获的下场。”
林辰扫过情报内容,心底了然。没有舰队武力作为支撑,所谓的海外强权终究只是空架子,眼下法国唯一的选择,就是紧跟英国的脚步主动让步。
“把全套文物名录摊开在桌面最显眼处,明确告知对方,退让条件必须包含归还所有劫掠国宝,不能只放弃土地特权,妄图回避文物血债。”
“属下即刻安排!”王大虎躬身应下,立刻示意文书铺开名册,静静等候公使表态,杜绝对方偷换概念、蒙混过关。
这时,黑虎踩着碎石从会场侧边走入。他一身水兵短打,裤脚还沾着运河的水汽,身后两名持火器的水兵护卫紧随左右,气场冷冽。
“大人,外海法国远洋分舰队派出两艘小型快艇,试图靠近海岸线窥探会场动静。我方北洋主力铁甲舰已在外海列阵,炮火全程威慑,对方快艇不敢久留,已然掉头退回远洋主队。”
“我已下令,所有使团随行武官的佩刀、短枪全部统一收纳至后方储物帐,严禁带入谈判核心区域,避免有人情绪失控引发冲突事端。”
黑虎站姿挺拔,言语务实利落,无半句空话:“圆明园后方林地我已增派水兵小队,与赵飞虎的步军形成双层合围,整片废墟会场密不透风,没有任何可供使团人员私逃、私下密会的隐蔽通道。”
即便法国公使有心周旋,海外舰队远水难救近火,被我方彻底切断内外联络,眼下只能先低头让步稳住局势。
“安排北洋水师老兵紧盯法国水师代表,但凡有人打探舰船火炮、沿海炮台布防等机密信息,立刻取证标记,会后统一追责清算。”林辰沉声吩咐。
至此,场内形成了完整的安保、取证、记录闭环:赵飞虎管控场内人员、隔绝各国私下串供;王大虎统筹全套书证、负责全程文字记录;黑虎把控外围水陆防线,切断海外支援与私逃渠道,将所有变数牢牢掌控在手中。
剩余九国代表全部悄悄盯着缓缓起身的法国公使,人人心思各异。英法接连退让,彻底打碎了列强抱团施压的局面,留给其余各国的周旋空间越来越小,没人敢独自承担严苛的清算条款。
冷风再次掠过废墟,夹杂着百姓细碎的低语,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浑身僵硬、神色慌乱的法国公使身上,静待他的最终表态。
法国公使双手死死攥住实木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反复深呼吸数次,刻意避开林辰沉静锐利的目光,侧头与身侧翻译低声交谈许久,才缓缓挺直脊背,撑着桌沿站起身。
喧闹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旁听百姓、护卫士兵、文书匠人尽数屏息,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公使嗓音微微发颤,身旁翻译同步转述,清晰的字句响彻整片焦土废墟:“我方愿意跟进英国,做出全盘退让!正式宣告彻底放弃本国在华夏境内所有通商、驻军、土地相关特权,此前划定的全部西南势力范围即刻作废,不再主张任何专属管辖权利。”
话音落下,他额头冷汗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稍作迟疑,他咬牙追加了最关键的承诺,不敢再回避滔天文物血债:“庚子年间,我国军队劫掠带走的所有古董字画、青铜玉器,我方会整理完整文物清单,依照名录分批全数返还华夏,绝不截留一件国宝!”
这番重磅表态落下,会场瞬间掀起层层波澜,原本僵持的谈判局势彻底被打破。
邻座的奥匈公使当场眉头紧锁,转头低声和俄国代表争执抱怨,痛斥英法接连退让,彻底打乱了各国统一压价的计划。两人的小声争吵引得周边数国代表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