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 章 反腐风暴的开端
桌沿还留着方才赵飞虎拍枪留下的浅浅凹痕，散落一地的士绅抗税急报还没来得及收拢，林辰弯腰捡起最底下一封密信，指尖捏着薄纸，心口沉得压不住。
【摊丁入亩刚铺开，各处丈量田地、漕运粮草、营房重建的差事遍地开花，底下经手钱粮物料的官吏、差役一抓一大把。密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不少人借着战后重建捞油水，克扣建材银两、私吞储备粮草，再不设专门机构盯着，再多税收增收的银两，也会被一层层啃干净。】
【不能靠寻常府衙顺带查贪腐，人情牵扯太重，查不动自己人，必须单独奏请朝廷，新设一个独立的廉政公署，不受地方官员管束，手握直接核查、抓捕问讯的权限。】
外头一阵震得地砖发颤的脚步声闯进来，不用抬眼，光听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动静，林辰就清楚是赵飞虎又来了。
这人腰间短枪还别在腰侧，袖口沾着校场操练的火药灰，嗓门刚跨过门槛就炸开，半点不懂收敛音量。
“方才我派去各地营房清点粮草的亲兵回来报信，南边三处集训营的储备粮少了三成，管粮草的营官推说受潮损耗，可亲兵扒开粮囤底下，全是掺进去的沙土糊弄事！铁定是有人私下倒卖军粮捞好处，直接调兵把人抓起来拷问！”
他说着大幅度挥手比划粮囤掺沙的模样，胳膊狠狠撞上紧随进门的王大虎，王大虎怀里死死抱着全国赋税、重建工程两本总账，被撞得踉跄两步，账本边角直接蹭到桌角墨碟，大片黑墨晕开在登记田亩的纸页上。
王大虎慌忙抬手用干净布巾去擦，眉头拧成一团死结，嘴里碎碎念不停，满是心疼又烦躁的调子。
“你走动的时候就不能留心周遭物件？这鱼鳞图册记载数十万百姓田产，字迹晕染要重新誊抄三日三夜！新设廉政公署听着痛快，可要招募大批专职核查文书、巡防捕快，每月薪饷、办案车马、走访食宿全是新增开支，如今税制改革还没稳定进项，国库扛不住额外固定支出！”
“整治贪腐是守好国库银两的根本，这点办案开销省不得！” 赵飞虎往后撤半步，双臂抱在胸前寸步不让，眼底满是火气，“咱们累死累活开油矿、炼钢铁、收赋税，攒下钱粮养新军、办学堂，反倒让一群蛀虫私下瓜分，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直接重办杀鸡儆猴！”
【这俩人又是日日循环的拌嘴套路，飞虎眼里只看得见贪腐带来的怒火，遇事第一反应抓人动硬手段，完全不核算新增监察机构的人力开销；大虎时时刻刻把账本攥在手心，但凡多一批领薪人员，必先盘算全年收支缺口，俩人凑在一块三两句就能吵得满堂热闹。】
【黑虎不用片刻便会缓步走入厅堂，总能拿出兼顾办案力度、压缩人力成本、规避人情包庇的折中法子，抚平二人没完没了的拉扯争执。】
林辰把沾了墨渍的鱼鳞图册挪到桌侧，抬手隔开吵得音量越来越高的二人，指尖点着手里记录贪腐线索的密信，语气沉而笃定。
“即刻起草奏折送入京城，奏请太后批准设立廉政公署，机构独立于六部、各地方府衙之外，只对我直接负责，专门彻查战后营房重建、漕运钱粮、田亩丈量、军械采购全链条的贪腐行径，不受地方官员干预牵制。”
王大虎盯着密信上一条条克扣建材、私吞粮草的记录，手里炭笔在账本纸上顿出一团浓墨，快步凑到林辰面前摊开全年收支预估明细。
“大人您仔细核算，全国分设数十处分署，每一处都要配文书、巡捕、审讯用房，还要印制核查登记卷宗、走访沿途车马供给，全年新增支出堪比两所陆军大学办学经费。更棘手的是，不少贪墨之人是跟着咱们起家的旧部、新军营官，真要严查，难免伤了自家阵营人心，底下将士容易生出寒心之感。”
“人心再亲，也不能纵容贪腐毁了全盘实业国防根基。” 林辰随口抛出压缩办案成本的法子，心里早把公署人力、物料供给盘算得通透，“陆军大学、京师大学堂选拔优秀学员兼职担任核查文书，算作课业实操，不用全额发放薪饷；钢厂废弃马车、淘汰老旧水师船只用作走访通勤，无需高价外购车马舟船，能砍掉近一半日常办案开销。”
赵飞虎听完这话，当场一拍大腿，眼底的火气消了大半，反倒燃起一股整治蛀虫的亢奋，嗓门不自觉拔高半截。
“这法子一举两得！学堂学员实地历练查账办案，公署人手缺口补上，还不用多花银两！我调拨二十名精锐新军充当公署巡捕，但凡查到贪腐官吏、营官，当场羁押押送总署审讯，绝不允许私下找人说情徇私！”
“巡捕维持秩序便可，审讯对账不能由武官主导。” 王大虎笔尖重重戳在新增人力开销条目上，当场定下分工管控规矩，“账目核查、钱粮核对必须由文职文书牵头，武官只负责外围抓捕看守，若是武将仅凭一腔怒火随意定罪，容易出现冤假错案，后续安抚平反又要凭空多出抚恤银两。”
两人又为公署文武分工、抓捕审讯权限拉扯争辩，衙门外值守的小兵隔着窗纸偷听，互相挤眉弄眼偷偷憋笑，不敢推门进去打搅。
在廊下安静等候许久的黑虎缓步走入厅堂，一身规整水师常服，手里捏着廉政公署分署选址、水陆巡查调度清单，神色沉稳平淡，丝毫不受屋内喧闹争执影响。
“各地废弃驿站、闲置旧官舍可直接改造为公署分署办公场地，不用征地新建房舍；水师抽调识字退役兵丁补充巡捕人手，分摊新军抽调压力；推行匿名举报箱制度，城乡村镇全部摆放，百姓、工匠、士兵均可悄悄投递贪腐线索，拓宽核查来源。”
简简单单两句话，直接化解王大虎心头建房、增兵两大高额开销难题，他连忙提笔在账本上划掉一大笔预估支出，紧绷的脸颊总算舒展些许，只是依旧小声念叨分层核查规矩，先查外来官吏，再循序渐进核查己方旧部，避免一次性掀起大范围动荡。
“分两轮核查推进，首轮清查外地调来的府衙差役、建材采办商人，第二轮再深挖新军、实业工坊内部人员，循序渐进，不会一下子让整个阵营人心惶惶，也能留出缓冲时间梳理证据，不凭片面密信仓促定罪。”
林辰顺着黑虎给出的分阶段核查方案，在脑海里把廉政公署整套权责、办案流程梳理完整，每一条规矩都兼顾法度与人情，绝不偏激一刀切。
第一条，廉政总署设立在天津，全国州县划分六大片区，每片区设立分署，独立接收举报线索，无需经由当地知府中转；
第二条，核查范围全覆盖：战后营房校舍重建工程、田亩丈量赋税收缴、军械钢材油料采购、新军粮草被服发放四大容易滋生贪腐的领域；
第三条，证据分级处置，轻微克扣物料、小额贪墨责令全额退赔、革去职位；大额私吞钱粮、勾结商人虚报造价者，没收全部家产，依法定罪关押；
第四条，严查不分亲疏远近，无论外来官吏，还是跟随自己一路打拼的旧部、新军营官，只要查实贪腐实据，一律同等处置，绝不徇私包庇；
第五条，举报线索专人封存保密，打击报复举报人的官吏、乡绅从重加刑，鼓励底层百姓、工匠、士兵主动揭发贪腐乱象。
【外头洋商、守旧官员盯着咱们实业、新军的把柄，但凡纵容内部蛀虫肆意捞钱，迟早会被人抓住把柄上书弹劾，整套工业、教育、国防布局都要受牵连。设立廉政公署，第一刀必须扎进自己阵营，先清内部污垢，才有底气整治天下官吏。】
赵飞虎听不懂分层核查、线索保密这类细致文职规矩，满脑子只想着把克扣军粮、虚报建材价格的蛀虫全部揪出来严惩，凑到贪腐线索密信边上反复翻看，越看越气愤。
“等公署分署全部落地，半年之内把战后重建所有经手人员全部核查一遍，有一个办一个，绝不姑息！往后新军粮草、钢厂建材、学堂银两全部清清楚楚，再没人敢暗中动手脚捞好处！”
“全领域同步核查会导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