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林辰的强硬回应
摊开在案上的加急密报边角还沾着赶路扬起的尘土,纸上一笔一画写清日方暗中调兵的全部动向。林辰指尖按住纸面,视线重新落回站在帐中央的日本密使身上。
方才对方把一堆通商、赔款、器械支援的优厚条件轮番抛出,嘴上说着诚意媾和,背地里却在朝鲜海岸线囤积陆军、集结驱逐舰,明摆着一边假意谈判拖延时间,一边悄悄整军备战。
之前听那些利诱说辞时还能维持表面平和,如今手握实打实的情报,心里那点客套的余地彻底荡然无存。
嘴上开出再多好处,骨子里依旧藏着当年妄图蚕食国土的贪心,甲午年间的血海深仇,哪能靠着几句空头许诺一笔勾销。
帐侧的赵飞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方才出言打断密使的游说,被林辰抬手拦下后就一直抱臂站在一旁,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方才凑近扫了一眼那份密报,上面写着日方增兵布防的细节,当场就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刻意压低的嘟囔声刚好能让身边亲兵听见。
“合着一边捧着甜话哄人,一边偷偷调兵囤船,真当咱们这边全是不通世事的软柿子?”
赵飞虎抬手摩挲腰间大刀刀柄,指节攥得发白,脑子里全是早年听闻的旅顺屠城、北洋水师全军覆没的旧事。
【要是真信了他们单独议和的说辞,转头就得再吃一次大亏,这帮人的花花肠子比谁都多。】
他本来还想着尽量克制情绪不冲撞来使,眼下看清对方两面三刀的做派,半点耐心都消磨干净,就等着林辰开口驳斥,自己顺势帮腔。
守在案边记录会谈内容的王大虎将密报平整铺开,夹进厚厚一叠会谈卷宗里,笔尖蘸饱墨汁,做好完整记录接下来对话的准备。
他心思细腻,方才密使每一条开出的利诱条件、含糊其辞的模糊话术,全部一字不差誊写在宣纸上,连对方说话时停顿、刻意放缓语气的细节都简单标注。
“大人,对方所有许诺全部记录在册,如今又有这份暗中调兵的密报作为佐证,对方表里不一的心思已经确凿无误。”
王大虎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向林辰汇报,语速平稳克制,依旧保持着文书主事该有的沉稳。
“他们想撇开德、俄两国单独和我们缔约,本质是想分化各路战败列强,让咱们放弃统一追责外敌的底线,方便他们独自抢占东海利益。”
早在密使开口抛出 “单独媾和” 四个字时,王大虎就看穿了这套算计,只是方才没有贸然插话,静静收集全部证据等待合适时机。
立于帐门位置警戒海面动向的黑虎缓步上前半步,一身水兵装束衬得身形格外挺拔,眼神冷沉沉落在日方随行人员身上。
他常年带领新编水师巡守近海,手下不少水兵都是当年北洋水师老兵引荐的子弟,人人都忘不了甲午海战沉入海底的舰船与袍泽。
“沿海各港口巡逻快船方才传回消息,多艘日方小型舰船借着通商名义徘徊在海岸线外侧,看似航行通商,实则测绘沿岸炮台、舰队泊位坐标。”
黑虎说话从不多余半句虚言,每一句情报都精准戳破对方伪装,“若是此番谈判达成私下和约,他们后续只会借着通商名目不断窥探海防虚实,后患无穷。”
早在密使踏入主营前,他就下令所有战舰禁止日方人员登船,各海岸炮台增派双倍值守,杜绝任何窥探军备的机会,此刻手中掌握的线索又多了一重佐证。
四人各司其职,证据、推演、防备全部准备妥当,密使还全然没有察觉到帐内气氛急转直下,依旧维持着温和客套的神态,等待林辰给出应允议和的答复。
他自觉开出的条件足够丰厚,退还赔款、开放口岸、输送工业技工、撤出朝鲜驻军,随便哪一条放在往年都是难以奢求的让步,认定林辰很难拒绝这般诱惑。
身旁翻译躬身立在密使身侧,随时准备转述双方对话,两名日方文职随从低头垂手,看似安分,眼角却不停偷瞄帐内摆放的火器图纸、阵地沙盘。
林辰缓缓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平和的气场尽数收敛,声音沉稳厚重,顺着帐内安静的空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翻译连忙凝神等候转述。
“阁下千里跋涉而来,抛出种种优厚条件,只为促成单独媾和,这份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密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刚要开口顺势补充许诺,却被林辰抬手直接打断,连半句辩解的空隙都没有留给对方。
“但贵国一边遣使游说停战,一边暗中在朝鲜增调陆军、集结驱逐舰,派小船测绘我国沿海海防布防,这般两面行事,何来半点诚意可言?”
林辰抬手示意亲兵将那份记载日方调兵动向的密报递到密使眼前,纸张摊开,一行行确凿的情报摆在对方眼皮底下。
密使目光落在纸上,脸色瞬间僵硬,方才从容温和的神态一扫而空,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又无从辩驳,证据摆在眼前,任何托词都显得苍白可笑。
帐内的赵飞虎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大步,粗嗓门直接炸开,半点不给日方留体面:“当初甲午一战,你们占辽东、屠旅顺,数万百姓与水师将士枉死,如今拿些通商、器械的好处就想一笔勾销?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密使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声斥责惊得后退半步,随行两名文职慌忙上前半步护住自家使者,场面瞬间紧绷起来。
王大虎抬手轻按赵飞虎的胳膊示意他稍作克制,却没有阻拦他说出实情,只是维持帐内不会发生肢体冲突,手里毛笔依旧稳稳握在掌心,持续记录当下对峙的全过程。
黑虎不动声色往帐门挪动半步,暗中示意门外值守亲兵向内靠拢,防备日方随行人员情急之下做出过激举动,海面、陆上两套警戒队伍随时可以调动。
林辰无视密使慌乱辩解的零碎说辞,眼神锐利直视对方,一句句硬气话语层层铺开,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今日我直白告知阁下,你方提出的单独媾和所有条件,我全部严词拒绝,半分商议余地都不存在。”
密使浑身一震,原本还残存的侥幸彻底落空,嘴唇微微开合,想要继续抛出更多利益筹码挽回局面。
“不必再拿出任何通商、赔款、器械支援的说辞诱惑我等,当年甲午之辱,数万军民血债未清,这份仇怨,唯有以铁与火才能彻底洗刷干净。”
这句话落下,帐内瞬间鸦雀无声,只有笔墨落在宣纸的细微沙沙声响,赵飞虎听得浑身热血翻涌,暗暗攥紧拳头,心里直呼说得痛快。
【早就该把这话甩给这帮人,以为拿点小恩小惠就能抹平当年的血海深仇,纯属痴心妄想。】
黑虎微微颔首,心底完全认同这番表态,身为水师统领,他太清楚甲午战败带给沿海百姓、水师将士的伤痛,绝不能轻易妥协让步。
王大虎笔尖飞快滑动,将 “甲午之辱将以铁与火洗刷” 这句核心正告完整记录在卷宗最显眼的位置,作为此次会谈最关键的定论留存。
密使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从方才的从容期待转为灰白惨淡,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底气,双腿微微发软,再也维持不住外交使者该有的体面姿态。
他出发之前,明治天皇特意交代,只要能达成单独和约,可以最大限度抛出优厚条件,万万不可谈判失败返程,如今全盘提议被一口回绝,还戳穿暗中调兵的谋划,回去之后根本无法向君主复命。
“将军…… 您当真不留丝毫转圜余地?若是我们再加赔款、割让海岛……” 密使声音发颤,还想最后挣扎加码利诱。
“无论再加何种条件,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林辰直接截断对方话语,没有半分动摇,“外敌侵占我国土、屠戮我子民,战败之后理应统一接受追责,不存在单独私下议和的道理。”
“回去转告贵国天皇,若是真心想要平息两国争端,先撤出所有朝鲜驻军,撤回近海窥探海防的舰船,拿出正视过往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