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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日本舰队司令自杀
  三笠号沉没的消息传到津沽要塞的时候,林辰正在吃第三顿凉红薯。不是炊事班没做热饭,是他自己错过了饭点。孙老太太亲自蒸的白面馒头,他一口没捞着,全让王大虎那帮兔崽子抢光了。赵飞虎上瞭望塔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封刚译完的电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大人,旅顺口最新战报——三笠号沉没。东乡平八郎随舰同沉,遗体已由我方打捞队找到。”
  林辰放下红薯,接过电报扫了一遍。电报是黑虎发来的,字迹潦草但内容详实:三笠号舰桥中弹十二发,水线以下中弹五发,舰体倾覆后沉没于港区主航道。舰员弃舰者约三百人,被救起一百二十余人。东乡平八郎的遗体在舰桥残骸中被发现,坐姿,军刀横于膝前,切腹自尽。
  林辰把电报折好,放在搪瓷杯旁边,沉默了几秒。
  赵飞虎站在旁边,等他发话。按照惯例,这种级别的战果——击沉敌军旗舰、逼死敌军司令——大人通常会发表几句带刺的点评。但林辰这次没有。他只是盯着电报上“切腹自尽”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透的水。
  “派去打捞的弟兄怎么说?”
  赵飞虎愣了一下,没想到大人先问的是这个。“回大人,打捞队说东乡的遗体保存得还算完整,军刀还攥在手里。舰桥塌下来的时候没砸到他,是水淹上来之后——”
  “行了。”林辰抬手打断他,把搪瓷杯放回桌上,“按我之前说的办。用海军礼仪收敛遗体,找一口像样的棺木,白布裹好。派人通知联军那边,让他们派船来接。如果联军不派船,就用咱们的巡逻艇送过去。”
  赵飞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出来:“大人,东乡是敌军司令,咱们这么做,朝堂那边会不会有人说闲话?毕竟甲午年——”
  “甲午年是甲午年。”林辰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打定远舰的时候用的是鱼雷,我打三笠号用的是炮台和水雷阵。战场上各凭本事,打完了,该给的脸面还是要给。这不是对敌人的尊重,是给活着的人看——尤其是联军那些还在湾口观望的指挥官。让他们知道,被我打死的敌人,死得堂堂正正。但该打死的时候,我也绝不会手软。”
  赵飞虎不再多说,把命令记下,转身下楼传令。
  林辰重新拿起红薯,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东乡这老小子,确实是个人物。从甲午年丰岛海战一路打到旅顺口,联合舰队在他手里从二流海军一路飙到亚洲第一。可惜他遇上的不是我这一代的对手——他遇上的是我脑袋里那整个数据库。】
  他把红薯扔进搪瓷碗里,起身走到瞭望塔围栏边。海面上夜色正浓,旅顺口方向的火光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缕黑烟还在往天上飘,月光一照,像几根歪歪扭扭的黑线挂在半空中。
  而在渤海湾外海的联军旗舰“百夫长”号上,帕特森中将收到东乡的死讯时,手里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电报是英国驻旅顺观察哨发来的,措辞简洁得近乎冷血:日军联合舰队全灭,旗舰三笠号沉没,东乡司令官切腹自尽。帕特森看完,茶杯放在托盘上,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半杯。
  指挥舱里其他几位指挥官都坐在长桌前,表情各有各的精彩。法国上校杜瓦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不安的笑。德国准将冯·施罗德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俄国远东舰队司令涅博加托夫上将不停地捻自己的胡子,已经捻断了好几根,雪白的胡须末梢散落在军服上。意大利代表坐在最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加入这场远征。
  “诸君。”帕特森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不少,“东乡司令官和联合舰队已经不存在了。旅顺口就是一个陷阱——林辰在那里布了至少上百枚水雷、六座重炮阵地,还有飞艇空中监视。日军十二艘主力舰、三艘运兵船、四千余名官兵,一夜之间全部葬身海底。”
  指挥舱里安静了至少十秒。
  然后杜瓦尔打破了沉默。“所以东乡擅自出击,全军覆没,现在轮到我们替他收尸?英国舰队还要在湾口钓鱼钓到什么时候?”语气里全是刺。
  冯·施罗德冷冷地接了一句:“法国人除了抱怨还能拿出什么方案?上次你说正面强攻,现在日本人正面强攻的结果摆在面前——你也想去试试?”
  杜瓦尔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甲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施罗德,你说什么?”
  “我说——你法国海军的战术水平跟你们的陆军一样,除了撤退就是投降。”
  杜瓦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伸手去摸腰间的军刀。涅博加托夫赶紧站起来拦住他,动作太急,又扯断了一根胡子,疼得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帕特森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跳起来又落回去,茶水又洒了半杯。“够了!都闭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日军全军覆没,意味着联军的侧翼已经暴露。林辰的防线不只在渤海湾口——他布的是立体防线,陆上有炮台,水里有水雷,天上有飞艇。我们任何一个方向都不安全。”
  杜瓦尔松开军刀,重新坐回椅子上,但嘴上还是没停。“那中将先生打算怎么办?继续侦察?再侦察下去,林辰的飞艇就该飞到伦敦上空了。”
  帕特森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但他没有发作,因为他知道杜瓦尔虽然嘴臭,说的却是实话。联军舰队已经在渤海湾外海停滞了将近一周,补给线拉得越来越长,士气掉得比落潮还快。水兵们刚开始是在甲板上钓鱼,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赌钱、打架、开小差。再拖下去,不用林辰来打,联军自己就散了。
  “明天天亮之前,我需要一个新的进攻方案。”帕特森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各国指挥官,“不是正面强攻,不是单独行动——是协同。海陆空三线协同。任何不愿意配合的国家,现在就可以退出。剩下的,跟我一起制定方案。”
  没有人起身离开。连杜瓦尔都安静了下来。
  帕特森点了点头,走到海图桌前,拿起圆规在渤海湾口画了一个圈。“林辰的防线核心是三层——外层水雷封锁航道,中层岸炮覆盖火力,内层飞艇空中监视。要破这层防线,只有一个办法:同时从三个方向施压。水面上扫雷艇强行开路,空中飞艇对清军飞艇进行压制,陆上派陆战队抢滩登陆夺取炮台。三个方向必须同步,任何一个方向慢了,都会被林辰集中火力逐个击破。”
  冯·施罗德皱着眉头盯着海图看了半天,终于开口:“扫雷需要时间。旅顺口一战,清军水雷密度远超我们预估。如果航道雷区密度相同,扫雷进度至少需要三天。”
  “没有三天了。”帕特森摇头,“我最多给你一天半。用最快的扫雷艇,哪怕是硬撞也得给我撞出一条路来。”
  杜瓦尔瞪大了眼睛。“你让水兵开着扫雷艇去撞水雷?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帕特森猛地抬起头,声音第一次在指挥舱里压过了所有人。“日本人已经送了四千条命!你是想让他们的牺牲白费,还是想让整个联军舰队在湾口耗到弹尽粮绝?战争就是战争,没有不流血的胜利!杜瓦尔上校,如果你觉得这个方案残忍,你可以退出——但我警告你,退出之后法国舰队不得靠近战区五十海里以内,战后分赃的时候也别想上桌。”
  杜瓦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指挥舱里再次陷入沉默。海图上的渤海湾被圆规划了一个鲜红的圈,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在渤海湾的另一侧,林辰正站在津沽要塞的沙盘前,手里攥着一根细竹竿,在沙盘上戳来戳去。沙盘是冯三带着几个工匠连夜赶制的,用黄泥和沙子堆出了渤海湾的地形,水雷区用小石子标注,炮台用木块代替,飞艇巡逻航线用白线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