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列强无条件投降
李完用送来的那包打糕,林辰吃了三天还没吃完。不是舍不得吃,是太甜了。朝鲜人往打糕里塞了红豆馅,又在外头裹了层芝麻粉,甜度大概相当于把一块方糖碾碎了直接往嘴里倒。林辰每次啃两口就得灌半杯凉茶压压,然后对着剩下的打糕发一会儿呆,继续啃。
“朝鲜人民的一片心意,不能扔。”他嚼着打糕,腮帮子鼓得像松鼠,对赵飞虎说,“但下次李完用再来,提前跟他说——带辣白菜就行,别带打糕了。这东西吃多了血糖飙得比炮台标高还快。”
赵飞虎嘴角抽了抽,把这话原样记在了备忘录上,旁边还加了一句:大人原话——朝鲜打糕甜度堪比炮台标高。
打糕还没吃完,北京的急电就到了。电报是总理衙门发来的,内容简短但分量够重:十一国代表已齐聚北京,等待与清国签署正式和平条约。日、英、法、德、俄、意、奥、美、西、荷、比,一个不少。日方代表仍是伊藤信介,英国是帕特森中将本人——他签完联军解散协议之后没有回伦敦,直接从天津坐火车去了北京,说既然是正式条约,必须亲自签字才算数。法国代表换了一个人,杜瓦尔上校被召回国接受哗变调查,新派来的是法国驻华公使馆的参赞,戴着金边眼镜,全程不敢抬头。德国代表是冯·施罗德准将,他从汉堡出发之前给林辰发了一封简短的电报:这次不带咸牛肉罐头。沙俄代表还是涅博加托夫,国内的革命烈火都烧到冬宫了,他居然还能抽身来北京签条约——大概沙皇觉得与其让他留在国内被革命者扔鸡蛋,不如让他来中国签个丧权辱国的条约发挥点余热。
林辰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车间里校枪。他把游标卡尺往工作台上一搁,摘下手套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把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手套扔在台面上,对赵飞虎说:“备车,去北京。让军械局把我那套新军服熨一熨——领口的扣子上次被王大虎扯掉一颗,缝上了没有?”
“缝上了,孙老太太亲手缝的。她还问您什么时候回柳树屯吃她包的饺子。”
“告诉她,等签完条约,饺子馅里别放肥肉——我血脂都快跟炮台标高一样高了。”
北京城的气氛跟几个月前联军压境时截然不同。街上的店铺全开了,卖糖葫芦的、卖卤煮的、卖炸酱面的摊子从正阳门一直摆到东交民巷口。茶馆里的说书人已经把“林大人炮打联军”“飞艇火攻铁甲舰”“旅顺口沉了十二艘东洋舰”编成了段子,每天下午开场,场场爆满。有个说书先生讲到林辰给格兰特送馒头那一段,台下一个老汉站起来喊了一声“好”,把手里的茶碗都摔了。老板没让他赔——说摔碗庆祝,免单。
圆明园废墟前,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帐篷。帐篷四面敞开,海风穿过残垣断壁灌进来,吹得各国代表的领带啪啪响。林辰选这个地方签约,用意不言自明。四十年前英法联军在这里放了一把火,烧了三天三夜。今天十一国代表就得在这片废墟前面签字认输。帐篷里的长桌是从总理衙门搬来的,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十一份条约文本整齐排列。中、英、法、德、俄、日、意、西、荷文各一份——林辰原话:用他们的语言写,省得他们说自己看不懂。
十一国代表陆续入场。帕特森走在最前面,军装笔挺,佩刀挂在腰间——林辰让他保留的那把。他走到林辰面前,没有握手,而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辰还了礼,动作比上次标准了不少。杜瓦尔的继任者跟在帕特森身后,金边眼镜上起了一层雾气,不知道是出汗还是紧张。冯·施罗德手上还缠着绷带——弗蕾亚号舰桥燃烧时留下的烧伤还没完全好。他走到林辰面前的时候,盯着林辰手里那个搪瓷杯看了两秒,然后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句:“杯子不错。”林辰把杯子举了举:“天津产,不对外出口。”
冯·施罗德的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但日耳曼人的面部肌肉不允许。
伊藤信介最后一个入场,穿着正式的纹付羽织袴,步伐比上次去天津时稳了不少——不是因为他底气足了,是因为膝盖上绑了两条固定带。走进帐篷之前,在废墟前那根被烧焦的汉白玉石柱下站了片刻。四十年前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时候,日本还没资格参与瓜分中国。现在他终于坐到了签约桌前——却是以战败国的身份。
林辰站在长桌的主位上。他没有穿黄马褂,那件慈禧赐的二品顶戴被他压在箱底从来没穿过。他穿的还是那身铁血新军的制式军服,袖口上沾着几点洗不掉的黑火药渍。棉布军装被熨得笔挺但不华丽,站在一堆挂满勋章的列强将军中间,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种不合时宜的朴素,让在场所有佩刀带勋的人不敢直视。
他把搪瓷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布幔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诸君。几个月前,你们中间的一些人曾经来过北京。那时候你们是联军代表,带着舰队和步兵,要求大清割地赔款开放口岸。现在你们又来了——还是联军代表,还是坐在谈判桌前。区别只有一个:这次,条件由我来定。”
他拿起桌上那份条约文本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废除自1842年《南京条约》以来,所有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南京条约、虎门条约、望厦条约、黄埔条约、天津条约、北京条约、马关条约、辛丑条约——全部作废。一个字不留。”
英国代表帕特森率先站起来,微微颔首。“大英帝国同意废除全部对华不平等条约。”他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条:所有在华租界——上海英租界、法租界、天津意租界、汉口德租界、厦门公共租界等,自本条约生效之日起全部归还中国。租界内一切行政权、警察权、税收权即时移交。”
法国代表推了推金边眼镜,站起来时椅子腿刮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法兰西共和国同意归还全部租界。”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比利时、荷兰、西班牙代表依次确认。
“第三条:战争赔款。日本,甲午战争赔款余额加本次战争赔款,合计三亿两白银,分十年付清。英国、法国、德国、俄国、意大利、奥匈——本次战争赔款以金马克结算,德国份额最高,约占四成,各国按军费占比分摊。总额二十亿金马克,分十年付清。美国、西班牙、荷兰、比利时未实际出兵,仅提供后勤支持,赔款酌情减免,但不在免除之列。”
冯·施罗德站起来,脸都绿了。“林将军,二十亿金马克——德意志帝国的财政已经破产了,帝国议会连远征军费都否决了,这笔赔款我们得分多少年才能还清?”
“分十年,每年两亿,加上利息。你是海军准将,这笔账你比我会算。德国在渤海湾沉了两艘巡洋舰、一艘装甲巡洋舰,折合市价大概六千万马克。二十亿减去六千万——剩下的是大清的精神损失费。另外,冯·施罗德准将,你上次带来的咸牛肉罐头我已经让人全部销毁了。销毁费用我帮你免了——算大清送给日耳曼人民的战后人道主义援助。”
冯·施罗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德意志帝国最后的一点尊严,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还缠着的绷带,又看了一眼林辰桌上那个搪瓷杯,最终只说了一句:“多谢。”
伊藤信介最后一个站起来,手里攥着一份日方单独准备的降书副本,对着条约文本逐条确认了将近十分钟。然后抬起头,声音克制得近乎压抑。“帝国同意全部条款。赔款数额——帝国接受。琉球、台湾、澎湖——归还。请林大人签字。”把降书双手递上,弯腰的角度比在天津时更深。
林辰拿起毛笔,在所有十一份条约文本上一一签字。每签完一份,就把笔搁在笔架上,端起搪瓷杯喝一口凉茶,然后拿起笔签下一份。签完最后一笔,把笔轻轻搁下,抬头扫视了一遍在座的各国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