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很多，但没有人敢靠近。天机阁的名头太大了，大到青州城这些二流家族、三流散修连套近乎的勇气都没有。
顾辰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昊。
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靠着一棵老槐树，双臂抱胸，混沌造化鼎在腰间微微发光。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顾辰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鼎身——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看出什么了？”顾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林昊没有转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天机阁分舵的门口：“门口那两个修士，筑基期。里面的气息更强，至少有一个金丹期坐镇。一个小小的青州城，值得天机阁派一个金丹期来？”
“因为我。”
林昊终于转过头，看了顾辰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分析，但更多的是一种顾辰从未在林昊眼中见过的情绪——担忧。
“天机阁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感兴趣。”林昊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顾辰能听见，“他们观察你，记录你，评估你。如果你符合他们的标准，他们会吸纳你；如果你不符合，他们会收回钥匙。但‘收回’这个词，在天机阁的语境里，从来不会太好听。”
顾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林昊说的对。天机阁不是善堂，它是一个组织，一个有目的、有手段、有底线的组织。它的底线是“不干涉历史的进程”，但这不代表它不会为了“维护历史的进程”而清除障碍。
“你有什么建议？”顾辰问。
“别等他们评估你，”林昊说，“主动去找他们。”
顾辰愣了一下。他原以为林昊会让他保持距离、低调行事、尽量不要引起天机阁的注意。但林昊说的恰恰相反——主动出击。
“天机阁分舵刚成立，人员还没完全到位，规矩还没完全建立。现在是他们最不稳定的时候，也是你最有机会的时候。如果你能在他们的评估体系建立之前，先让他们对你产生‘不可或缺’的印象，那主动权就在你手里。”林昊的声音平静而理性，像是在分析一场战斗的战术，“你知道天机阁最缺什么吗？”
顾辰想了想：“情报？”
“不，天机阁最不缺的就是情报。”林昊摇了摇头，“天机阁最缺的是‘变量’。他们记录一切，但记录本身就是对变量的一种消除——当你把一件事记录在案，它就变成了‘已知’，不再是‘未知’。而未知，才是天机阁最渴望的东西。因为只有未知，才能让他们观测到真正的天道波动。”
“你是说……”
“你是这个变量。”林昊看着顾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身上有万界钥匙，你和天道建立了共鸣，你改变了我的命运。你本身就是天机阁几百年来遇到的最大的‘未知’。他们观察你，不是因为你危险，而是因为你珍贵。”
顾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自己的处境。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异类”，是“入侵者”，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但林昊的话提醒了他——在这个被天道规则统治的世界里，“未知”本身就是最稀缺的资源。
“所以，”顾辰缓缓地说，“我应该主动去天机阁，不是作为被观察的对象，而是作为……合作者？”
“对。”林昊的嘴角微微上扬，“告诉他们，你能帮他们观测到他们观测不到的东西。比如——另一个世界的天道。”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大胆到顾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策略。天机阁想要万界钥匙，想要了解未知，想要窥探另一个世界的天道。而这些东西，恰恰是顾辰能够提供的——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的脑海中存着另一个世界的规则、法则和运行逻辑，这些东西对天机阁来说，价值连城。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谈判了？”顾辰忍不住问。
林昊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微妙的、转瞬即逝的笑意：“你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