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停后的第三天，青州城出了一件大事。
天机阁在城东设立了分舵。
消息传开的时候，顾辰正在西院的老槐树下运转《归青诀》。白小雪提着食盒从院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顾辰哥哥！出大事了！”
半个月的相处，白小雪对他的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顾辰哥哥”。这个变化来得自然而然，甚至连白小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顾辰注意到了，林昊也注意到了。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眼神交汇的时候，林昊的眼神会比平时多停留那么一两息。
“什么事？”顾辰睁开眼，从修炼状态中退出。
“天机阁！天机阁在城东开分舵了！就在原先刘家当铺的位置，今天早上突然挂牌的，我亲眼看见的！”白小雪一边说一边比划，食盒在她手里晃来晃去，里面的汤碗叮当作响，“门口还贴了告示，说青州城及周边五百里内的一切天道异象，皆由天机阁青州分舵负责观测记录。还说要招收本地弟子，待遇从优！”
顾辰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莲藕排骨汤。汤色清亮，莲藕炖得软糯，排骨酥烂脱骨，香气扑鼻。他喝了一口，汤鲜味美，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白小雪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或者说，她一直这么好，只是以前这份好只属于林昊一个人。
“天机阁在青州设分舵，”顾辰放下汤碗，声音平静，“不奇怪。周玄前几天来过，他说天机阁等万界钥匙等了很久。设分舵，大概是为了就近‘观察’。”
白小雪眨了眨眼：“万界钥匙？就是你眉心那个东西？”
顾辰点了点头。他没有瞒着白小雪和林昊——万界钥匙残片的存在，天道酬勤系统的存在，甚至他穿越者的身份，他都已经告诉了他们。这不是因为他信任他们到了毫无保留的程度，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秘密是最沉重的负担。把秘密分担出去，他才能走得更远。
“周玄还说天机阁收藏了四枚残片。”顾辰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他想集齐九枚残片，我手中这枚就是他要找的第五枚。但他没有直接拿走，而是说‘证明你配得上这枚钥匙’。这说明天机阁内部对如何处理万界钥匙，可能没有统一的意见。”
白小雪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很认真地点头：“那顾辰哥哥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顾辰站起来，将银霜剑背在背上，“林昊呢？”
“他一早就去城东了，”白小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说是要去看看天机阁分舵的虚实。也不带我，真是的。”
顾辰嘴角微扬。林昊的反应和他预料的一样——天机阁的出现，对林昊来说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原著中天机阁在金丹期才出现，现在提前到了凝气期，这意味着林昊的命运轨迹也被改变了。以林昊的性格，他不可能坐等别人来定义他的命运，他一定会主动去了解、去试探、去寻找破局的方法。
“我去找他。”顾辰说。
城东，刘家当铺旧址。
原先那座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已经被粉刷一新，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上书“天机阁青州分舵”七个大字，字迹苍劲古朴，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修士，穿着和周玄一样的灰色道袍，腰悬令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