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易子干才刚把耳朵捂上陈思雨就发出了惊飞鸟兽的尖叫声,那叫声凄厉得活象易子干怎么着她了,然而易子干什么也没做啊,易子干不由得在心里为自己感到无辜。
  看着陈思雨被吓得失去了血色的脸,他不由得再心里反问自己,今天出门是他太不注意形象了还是咋的,竟然能把陈思雨吓成这样。
  “你不要过来,不要再跟着我了!”
  陈思雨还在大叫着,易子干是觉得好气又好笑,感情陈思雨这家伙是真的把他当成幻化成易子干样貌的‘阿飘’了。
  本来还想再逗逗陈思雨的,但是看到她是真的被吓坏了,他还是放弃了捉弄她的念头,别到时候真把陈思雨吓傻了他可赔不起人家女儿。
  没命的跑了那么久,陈思雨早就精疲力尽了,若不是凭着那一丝尚存的意志,她肯定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因为太累,陈思雨现在前进的速度已经不能说是跑了,甚至连走都称不上,她每迈一步那腿就彷佛有千斤重一般,愣是没法将步子跨大,也没办法将步子跨稳,整个人都在摇摇晃晃的,彷佛随时都会失去最后一丝力气的支撑,象那些被突然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人一样,轰的一下就倒在地上再动弹不得。
  陈思雨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是她却任不肯停下,哪怕现在的速度尤如龟速,根本就不可能逃离这里,但她还是不肯停下,因为停下就意味着她真的要在这里玩完了。
  她的意志从未想现在这样坚定过,她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她要跑,努力跑,一定要逃掉。
  倒是易子干先看不下去了,从追上来之后,易子干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和她肩并肩朝前跑,这期间他的视线一直在陈思雨脸上留意,刚开始的时候他在她脸上看到的只有惊慌和恐惧,但整张小脸还是粉扑扑的看起来十分精神,可现在,与先前却恰恰相反,陈思雨脸上恐惧和惊慌的神色已经淡得可以忽略了,但是她那张越来越惨白的脸却不得不引起人的注意。
  看见陈思雨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易子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一把抓住陈思雨的骼膊,想拉住她让她停下,但是陈思雨会给他的反应却比他希望的要强烈,他伸手抓住陈思雨的那一刻,陈思雨是停下来了,但同时她的身体也瘫软了下来,后脑勺直直的朝地面砸去。
  易子干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捞过了即将倒向地面的陈思雨。
  扶着陈思雨,易子干在原地蹲了下来,将陈思雨半搂在怀里,先前只道陈思雨这满额的汗是跑出来的热汗,但此刻易子干碰了碰陈思雨才知道,这哪里是跑出来的热汗啊,分明就是她身体不舒服而冒出来的、一阵接一阵的冷汗。
  易子干低头瞧她,只见陈思雨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洒下淡灰色的阴影,在她的额头上、鼻子上和两鬓边都是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易子干摸到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让人恍惚觉得他捏到的不是人手而是一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
  陈思雨沉沉的闭着眼睛,连呼吸都轻微得几不可闻,那安安静静的苍白样子,十分象一个已经断了气得人,易子干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抬手拍了拍陈思雨的脸,但她的脸也只是随着力道轻微的晃动了下,并没有因此而醒过来。
  意识到情况不妙,易子干连忙又叫了陈思雨几遍,但她仍然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易子干不由得将眉头皱得更深了,再不敢停留,连忙将陈思雨背了起来,又一手拎起陈思雨的书包,这才赶忙从这人烟稀少的道路上离开。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佳有村,是一条已经成了拆迁地的城中村,这也是为什么陈思雨在这里待了一整天也没见到什么人的原因,因为村民早在上个月就搬走了。
  自搬迁后,就很少再有村民回到这里,而片被拍下来的地,目前有正属于设计开发和规划阶段,因而,这段时间是很少有人涉足这里的。
  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是在易子干看来,这扫了行人和车辆,是在是很不方便的,比喻他今天过来这里的时候,进这里有好长一段路都是他靠着双腿走进来的。
  然而现在,不但他仍然要走着出去,他还要带上一个小累赘。
  别看陈思雨个子小,但是分量可不轻啊,尤其是还有两个那么重的书包压着,饶是易子干体力再好也撑不过这么一直走下去。
  为了省力,易子干将他和陈思雨的书包均匀安排,一左一右的挂在肩上,一只手扶着陈思雨的同时,他费力掏出手机用来导航。
  若问易子干今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易子干会回答,他今天就是特地来看这片拆迁地的,至于别人问这拆迁地有什么好看的,易子干想或许他会回答,不是因为这拆迁地有什么好看,而是这里有他一些他想知道的答案。
  有些事情,易子干早就想去探究了,只是一直都苦于没有机会。
  于是想着反正今天下学也早,他就趁着时间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他和陈思雨这么有缘,在这样的村旮旯还能碰上,真是见鬼了。
  易子干在心里不爽归不爽,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一点不敢怠慢。路很长但是他走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他就从遇见的岔路穿了过去,又转了几个弯,两边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到最后,易子干看到的光线越来越亮,颜色也越来越多,他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脚下的动作却仍旧不敢停滞半分。
  又过了一个拐口,视线里终于有了纵横交错却又井然有序的的岔路口,他背着陈思雨在等交通灯的局域停下,等了不到一分钟就有车过来了,他连忙招手拦下,待车在可以临时停车的局域停好后,易子干才再度背起陈思雨朝车的方向走去。
  陈思雨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但那个梦却又特别真实,以至于陈思雨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分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梦境。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许是这一觉睡得太沉太死了,以至于现在她盯着天花板感觉到一阵恍惚和眩晕。
  眩晕的感觉很不好受,陈思雨不由得又重新合上了眼睛,梦里出现过的那些场景彷佛又在眼前浮现了,她不由得在心里将这二者进行对比,细细的辨别究竟哪一处才是梦境。
  如是,陈思雨又将眼重重的阖上了,试图回到这儿之前的世界。
  这似乎是可以的,因为那些人、那些物在眼前仍然是清淅的,她的心绪不由得放了下来,几乎再次睡去。
  “陈思雨,你醒了?”
  在陈思雨即将再次陷入睡眠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陈思雨不由得将眼开启。还未来得及转动视线去看,陈思雨先是感觉到一道阴影自她的头顶上压了下来,她眼球微动,便对上了易子干夹带着微微担忧的目光。
  陈思雨看见易子干的手压了下来,精准无误的复在她的额头上。少年手上载来的凉凉触感,让陈思雨清醒了一些,便听见易子干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虽然易子干手上冰凉的温度让陈思雨清醒了些,但是那阵晕眩的感觉却并没有因此散去,她任然觉得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晕晕的很是难受,于是在听到易子干的询问后,她乖乖的点了点头。
  其实见到易子干的时候,陈思雨是惊讶的,但是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容她有精力做出更多的思考,也就无暇去分辨究竟孰真孰假了,只乖乖的躺着。
  易子干微抿嘴角,伸手替陈思雨掖了掖,道“医生说你低血糖犯了,眩晕是正常的,等体力恢复了就好了,我刚下楼给你带了粥,现在吃点?”
  见陈思雨点了点头,易子干便起身走到床头柜边,将刚打包上来的粥解开,然后盛到小碗里,做完这一切,又走过去将陈思雨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坐着,又伸手将病床上的桌子架起,这才将盛好的粥和倒好的水端过来。
  拉过椅子在陈思雨身边坐下,易子干先是拿起水杯送到陈思雨嘴边给她喂了点水,让她润润嗓子才给她喂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