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畏,下来,明天吃肉好不好?”
  暖黄的灯光下,吴所畏穿着睡衣站在沙发上,怒气冲冲地看着池骋。
  “我不,你个大骗子,昨天还说今天吃肉,结果又不给我吃,你丫的混蛋,我要告诉爸妈说你欺负我。”
  反观池骋,手里拿着锅铲站在下面,好声好气的哄着,“乖,你肠胃不好,今天不能吃肉。”
  “我不,我就要吃。”
  “听话,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
  “玩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游乐场吗?我们去游乐场好不好?”
  吴所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抱我下来。”说着,他双手一张。
  池骋笑着走过去把吴所畏抱在怀里往餐桌走去。
  “真好,畏畏,明天给你吃肉。”
  睡得迷迷糊糊的吴所畏听到池骋在说梦话,揉了揉眼睛睁开,看到池骋的唇边挂着一抹笑。
  眉头没有皱起来,看起来应该是美梦。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今天是林婉说的最后一次治疗。
  早早的,吴所畏就起床了。
  “池骋,快起来了,今天最后一次看医生。”他趴在池骋的胸前摸着他的唇瓣。
  池骋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他翻了个身把吴所畏往怀里带了带,“大早上的,别勾引我。”
  吴所畏被他拽得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下巴磕在他锁骨上,有点硌。
  他伸手捏了一下池骋的鼻梁,“谁勾引你了?今天最后一次治疗,你忘了?”
  “没忘,我现在就起。”
  说这话,他的手臂却没收回去,反而把吴所畏又往怀里拢了一下。
  吴所畏被他箍得动弹不得,下巴抵着他锁骨,“你倒是起啊。”
  池骋睁开眼,目光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不少。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吴所畏,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再抱一分钟,或者让我亲一会儿。”
  “不亲。”吴所畏捂着嘴巴拒绝。
  池骋那个吻落在了吴所畏的手上。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出了门。
  车子驶出地库的时候,阳光从出口涌进来,在挡风玻璃上炸开一大片白亮的光。
  池骋眯了一下眼,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主路。
  吴所畏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路边的银杏叶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在柏油路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今天治疗的时候,林婉让吴所畏在一旁陪着。
  “池骋,那个梦出现的频率高吗?“
  池骋摇摇头,“没了,偶尔一次。”
  “现在开车的时候还紧张吗?”
  “有点。”
  “和之前相比呢?”
  “好太多了。”这句话是吴所畏回答的。
  林婉笑着站起身,拿过怀表,“池骋,看着怀表,最后一次。”
  池骋盯着怀表,周边慢慢失真。
  林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池骋,你看见了什么?”
  “畏畏,鲜活的畏畏,有生命的畏畏。”
  “他在做什么?”林婉问。
  池骋的嘴角弯着,目光落在表盘上,但视线明显已经穿透了那层银色的表面,落在了别处。
  “在笑。”
  “他坐在阳台的沙发上,背对着光,在跟谁打电话。好像是跟阿姨。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就是那种,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看见他笑你也想笑。“
  林婉没有打断他。
  怀表依然在匀速摆动,光线在表盘边缘折出一道细细的弧。
  “还有呢?”
  “畏畏怀里还抱着猫,说等会儿要吃红烧肉。”
  一帧一帧的画面变成语言从池骋的嘴巴里面说出来。
  吴所畏坐在一旁看着,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池骋的梦里每一帧都是他。
  林婉把怀表慢慢放低了。
  银色的表盘从池骋的视线里缓缓移开,像一艘小船沿着水面的弧度滑出了码头。
  池骋的目光追了它一小段距离,然后慢慢地、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眨了一下眼。
  林婉收起东西,“不错,很有效果,以后不用来了。”
  “谢谢姐。”
  吴所畏站起来笑得灿烂。
  “行了,快走吧,我等会儿还有一个病人。”
  池骋和吴所畏肩并肩走出诊所,外面的阳光依旧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