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张幕消失在转角处。
  “今天打扰了。”许言点头示意后也跟着离开了。
  天色已经临近黄昏,他出了[异能法庭]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至少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可是接下来呢,张幕会如何抉择?
  许言左右看了看,张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上,他并没有着急寻找。
  “先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随后,开车离开了。
  裁决长重新坐回位置上,闭目调整着思绪,然后看向柳小青。
  “[异能团]一队的人回来了吗?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柳小青克制着语气,尽量保持正常的状态:“已经平息了,周队长带回来一具尸体,据说是[绝能团]成员之一,正在做尸检。
  杨副队长把重伤的学生都送到了医院,后来听说学校的警卫队受到袭击,前去增援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嗯,”裁决长继续问道:“[异能警厅]那边有消息了吗?他们的人去哪儿了?”
  柳小青摇着头,“[异能团]二队正在搜查,但是目前还没有下落。”
  “知道了,今天就到这里,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柳小青颔首慢慢退出办公室,离开[异能法庭]后,他的步伐越来越急促,在走到阴暗处时,她的身形开始变化,王储的真面目显露而出,他的神色急躁,“小幕!等着我,我知道你在哪儿,爸爸现在就去找你!”
  ……
  许言独自开车回到学校,下车后差点惊掉了下巴。
  学校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正在勘察准备重建的施工队。
  看着就像刚刚经历了爆破准备拆除一样。
  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回来家被偷了?
  他一开始只是在脑海中听到江靓说过学校的情况,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遥想之前王储在学校作乱时也没疯狂到把学校整个炸掉。
  施工队的人很快发现了他,“喂,那边那个人,这里危险马上离开。”
  许言回过神来,“我是这里的学生,我想问问他们人呢?校长呢?”
  “对面那条街的异能医院里面,你们校长应该也在那边。”
  “谢谢了。”许言小跑着离开学校。
  他很快来到异能医院,几经询问下,果然在危重病房前找到了王肃。
  许言拿出文件袋靠了过去,“这是[异能法庭]那边叫我交给你的。”
  王肃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看,“好,今天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许言没有离开,他望着病房的门,有些担心里面的人会是张琳,怯生生的问道:“里面,是谁啊?”
  “你的班主任,李圆圆。”
  不是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名字,许言松了一口气,后一秒反应过来,“班主任?她怎么又这么严重?”
  “又这么严重…”王肃听着这几个字,突然想起李圆圆当初也是为了救学生,双手被炸得满目疮痍。
  她当时为了邀功,还强撑着身体,把手给自己看,顿时内心有些愧疚,备选校长的人选明明一开始就确定了。
  王肃心里暗暗道,“等你醒来,我一定把属于你的那份功劳还给你。”
  “那校长,知道张琳在哪儿吗?”许言调转话头。
  “她没什么大问题,在那边309普通病房。”王肃回复。
  许言小跑着离开,他来到309病房,里面还有两个轻伤的女生,一名护士正在给她们换药,却没看到张琳的身影。
  “这床的人呢?”许言指着空床位。
  护士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做着手上的工作,“那个病人就是手受了伤,包扎后就火急火燎的出院了。”
  “火急火燎?”许言感觉这是个不寻常的信号,“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护士已经为两位女生换完了药,推着护理车思考了一下,“她好像说要去找她爸爸。”
  许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呢喃着:“他爸爸很久以前就死了。”
  护士吓了一跳,推着车大步离开,“你…你可别吓我,她见鬼了还是我见鬼了。”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许言神情凝重,思索着,“张幕之前带她回去看自己父母的坟时,已经把她从父亲还活着的梦里拉了回来,
  怎么现如今还在说要去找自己爸爸这种话,是学校遇袭时,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许言毫无征兆的转头跑出了医院,“如果说她要去找自己的爸爸,那一定会去那个地方!希望来得及!”
  “系统,帮我叠加速度!”
  ……
  张天生老家,张琳一个人浑身泥泞的倒在父母的坟头上。
  她在被带出学校前往异能医院的路上时,远远看到夏橙飞化作一具干尸被[异能团]成员带走。
  然后在护士包扎完伤口后就一个人跑了出来。
  现在的她头发散乱,面无血色,神情如死灰,脸上的泪痕早已经干涸,甚至连刚包扎好的手上也全是泥土,她就静静的趴在那里,好像已经透支了所有力气。
  “你还活着吗,爸爸,你还活着的话能不能出来见我,女儿好想你啊,你出来啊…”
  她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扬起快要扬不起手机械地向下刨着土。
  “你告诉我你不在里面,你告诉我其实这才是一场梦…”
  说着说着,微微泛红的鼻头一阵酸楚传来,喉咙翻滚着哽咽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的眼睛开始不听使唤,强烈的疲惫感让她无法再保持清醒。
  黑暗被一层层剥开,在梦的迷雾中,爸爸牵着妈妈向她招手,她拼命向前追赶,却无论如何都抵达不了这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们的脚步明明没动,可张琳就是无法靠近,这之间好像有道天堑一般的鸿沟,她拼尽全力想要逾越,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最后只落得个满身伤痕。
  她声嘶力竭的开始呼唤、大叫,爸爸妈妈没有向她走来,而是随着迷雾的加重,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眼前。
  “你们带我走啊!”最后一声嘶吼把她从梦境中拉扯回来。
  黄昏的光束照射在她疲惫的身上,将她影子拉得老长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