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赔偿的五十文钱送到时,苏晓萌正在给新栽的西红柿苗浇水。铜钱用布包着,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汗味。她没立刻接,只是看着李老四耷拉的脑袋和躲闪的眼神。
  “苏娘子,钱……我凑齐了。”李老四的声音像蚊子哼,“之前是我混账,不该嫉妒你,更不该拔你菜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苏晓萌接过布包,掂量了一下,递给旁边帮忙的大宝:“收起来吧,正好买些新的种子。”她看向李老四,“钱我收了,但我希望你记住——日子是靠自己过出来的,不是靠嫉妒和破坏别人得来的。村里想种菜、想挣钱的人不少,你要是真有心思,不如跟着大家一起干,总比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强。”
  李老四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羞愧,讷讷地说:“我……我知道了。”转身走时,脚步竟比来时稳当些。
  大宝把钱揣进怀里,小声问:“娘,他真能改吗?”
  “改不改在他自己。”苏晓萌摸了摸儿子的头,“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李老四的事看似解决了,但村里那些嫉妒的目光并未消失。她去河边洗衣时,总能听到背后有人议论,说她“女人家抛头露面不像样”,说她“赚的钱来路不正”,甚至有人猜测她和沈慕言“关系不清不楚”。
  “娘,他们又在说你坏话。”小宝攥着拳头,小脸涨得通红,“我去骂他们!”
  “别去。”苏晓萌拉住儿子,“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就说。咱们只要没做亏心事,就不怕影子斜。”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没过几天,聚鲜楼的王掌柜突然派人来传话,说最近有客人反映,苏晓萌送去的蔬菜“味道不对”,让她暂时别送了,等查明原因再说。
  苏晓萌心里咯噔一下。她的菜都是精挑细选的,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采摘,怎么会“味道不对”?她立刻带着大宝赶往镇上,想当面问清楚。
  聚鲜楼后厨里,王掌柜正对着几个厨师发脾气:“都说了多少次,食材要新鲜!客人吃了说菜里有股怪味,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聚鲜楼的招牌就砸了!”
  “王掌柜。”苏晓萌走上前,“我听说我的菜出了问题?”
  王掌柜看到她,脸色缓和了些:“晓萌啊,你来得正好。昨天有桌客人点了道‘清炒时蔬’,说菜里有股土腥味,还有点发苦。我让人查了,那批菜确实是你送的。”
  “不可能。”苏晓萌肯定地说,“我送的菜都是当天采摘的,洗得干干净净,怎么会有土腥味?”
  “我也相信你,但客人反映了,我总不能不管。”王掌柜叹了口气,“这样,你先回去查查,是不是地里的肥料出了问题?或者是浇水的时候不小心弄进了脏东西?”
  苏晓萌皱起眉。她的肥料都是沈慕言帮忙找的腐熟羊粪,干净得很;浇水用的是河里的清水,怎么会有问题?
  “王掌柜,能不能让我看看剩下的菜?”
  王掌柜点点头,让厨师把剩下的半筐青菜拿过来。苏晓萌拿起一棵仔细闻了闻,又掰开菜叶看了看,果然闻到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怪味,不像土腥味,倒像是……农药?
  她心里一沉。她从来没给菜打个农药,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王掌柜,这菜我先带回去验一下,一定给您一个说法。”
  回到村里,苏晓萌立刻去地里查看。西红柿苗长势正好,枝头已经挂上了青绿色的小果子;豆角藤蔓顺着架子爬得老高,开出了紫色的小花。她摘下一片菜叶,放在嘴里尝了尝——确实有股淡淡的苦味,虽然不明显,但仔细品味就能察觉到。
  “娘,怎么会这样?”大宝急得直跺脚。
  苏晓萌没说话,蹲下身查看土壤。她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土里也有那股淡淡的怪味。
  “是有人在水里下了东西。”她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咱们浇水用的是村东头那条小溪的水,去看看就知道了。”
  母女俩快步走到小溪边。平时清澈见底的溪水,今天看着有些浑浊,水面上还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苏晓萌舀起一勺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正是菜里那股怪味!
  “是农药!”苏晓萌瞬间明白了,“有人往溪水里倒了农药!”
  小溪是村里共用的水源,不仅她用来浇地,村里不少人家都用这里的水灌溉庄稼。往水里倒农药,这是想毁了所有人的收成!
  “娘,是谁这么坏!”大宝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晓萌强压着怒火,环顾四周。溪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看起来像是男人的鞋印,尺寸不小,还带着些湿泥,像是从西边的洼地过来的。
  西边洼地……住着的正是李老四!
  苏晓萌的心沉了下去。她本以为李老四已经悔改,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往溪水里倒农药,不仅会毁掉她的菜,村里其他人家的庄稼也会受影响。
  “大宝,去叫里正和沈叔叔来,就说溪水被人下了农药。”
  大宝点点头,拔腿就跑。苏晓萌则守在溪边,不让任何人再用这里的水。没过多久,里正带着几个村民赶来了,沈慕言也闻讯赶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瓷瓶。
  “沈兄弟,你来得正好。”里正看着浑浊的溪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快看看,这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慕言舀了些溪水,倒进瓷瓶里,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粉倒进去,溪水立刻变得浑浊不堪,还冒出了泡泡。
  “是‘灭草灵’,一种烈性农药,对庄稼危害极大,人要是误食了,还会中毒。”沈慕言的脸色凝重,“这是谁干的?太歹毒了!”
  “我怀疑是李老四。”苏晓萌说出自己的猜测,“溪边有他的脚印,而且他之前就因为嫉妒我,拔过我的菜苗。”
  里正一拍大腿:“肯定是他!这混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走,找他去!”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到李老四家。李老四正在院子里编筐,看到这么多人找上门,吓得手里的藤条都掉了。
  “李老四!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往溪水里倒了农药?”里正厉声质问道。
  李老四脸色一白,连连摆手:“不是我!真不是我!你们别冤枉好人!”
  “不是你?那溪边的脚印怎么解释?”
  “我……我昨天是去过溪边,但只是去钓鱼,没做别的啊!”
  双方僵持不下,沈慕言突然开口:“李老四,灭草灵有股特殊的气味,沾在衣服上很难洗掉。你昨天穿的那件灰色短褂呢?拿出来让我们闻闻就知道了。”
  李老四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捂住了身上的蓝色短褂。沈慕言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掀开他的衣角——灰色短褂就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果然有那股淡淡的怪味!
  人赃并获,李老四再也瞒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就是嫉妒苏晓萌能赚钱,想让她的菜卖不出去……我没想害别人啊!”
  “你还说没想害别人?”里正气得浑身发抖,“这溪水是全村共用的,你往里面倒农药,是想让全村人都颗粒无收吗?!”
  按照村规,破坏水源、损害集体利益,是要被赶出村子的。李老四吓得面如死灰,抱着里正的腿苦苦哀求:“里正,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被赶出去,一家人都活不成了啊!”
  苏晓萌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恨他的恶毒,但也知道,真把他赶出去,他的家人确实难活。
  “里正,”她走上前,“我有个提议。”
  里正看向她:“你说。”
  “李老四确实做错了,必须受罚。但看在他家人的份上,就别赶他走了。”苏晓萌顿了顿,“让他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赔偿全村人的损失;再罚他去清理溪水,直到水质恢复正常为止。另外,今后三个月,他要负责给村里的菜地浇水施肥,算是赎罪。”
  这个提议既惩罚了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