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云携琳琅拜访,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定国公高兴的差点没亲自迎出来,好在尚存一丝理智,知道苏慕云是小辈,他亲自出来迎不合乎礼数。
“云丫头今日登门,可是妄大家有了新作?”定国公一见她进门便笑开了花。
苏慕云笑笑,摇晃着手里的画轴:“公爷明知故问。”
待走到跟前,苏慕云见礼,向定国公缓缓展开了画轴,仙鹤古松图。
瞧他见到这画两眼放光,苏慕云唇角一勾,又慢慢将打开的卷轴合上了。
“这是何意?你莫不是拿着画来跟本公炫耀的。”定国公吹胡子瞪眼,大有不给看就生气的意思。
“公爷此言差矣,晚辈今日登门自然是为了将这幅妄大家的新作拿来给您细细赏玩的,不过……”
她欲言又止,定国公不耐烦催促道:“你说你说,不过什么?”
“晚辈深知公爷是个爱画的人,这一赏玩起来,没几个时辰必定缓不过神,可晚辈出门时走得着急,还没用膳就匆匆赶来,若是再让我等上个把时辰,怕是小命要交代在这国公府了。”
话音刚落,琳琅的肚子便叫了一声,苏慕云听到后心里直道好丫头。
说到这份上,定国公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平川,去给二位备膳,记得吩咐厨房按本公寿宴那日的菜色准备。”
“云丫头可满意?”定国公笑得和蔼。
苏慕云也笑得开心:“能吃上一口国公府的饭菜,是晚辈的荣幸。”
干脆地把画轴放在桌上,想着离吃饭还有一会儿,她就跟定国公招呼了一声,领着琳琅在府里逛了起来。
寿宴那日只觉得这座府邸修建的精致,如今细看下来,更觉建造者细致用心。
她们毕竟是客人,不便去后院住人的地方打扰,就只在那日会客的前院里逛着。
前院有一片不小的湖。
苏慕云领着琳琅穿过游廊,走上建在湖面的长桥,最后到湖心的一处凉亭里方才止步。
坐在湖心处放眼望去,这景致比在院中其他各处看,都要美上数倍不止。
琳琅在亭中迈着小步,看亭下湖面里的鱼儿嬉戏:“奴婢还以为这水很深呢,小姐你看,这里都能看到湖底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苏慕云确实看到了湖底。
与外围的完全不同,这里的湖水十分清澈,不需费力分辨,便能一眼望到底。
“这水是有些干净了。”
没等她弯腰细究一番,便被小跑过来的平川喊去用膳了。
一路上,琳琅跟在苏慕云身后呆呆愣愣的,连她停下都没察觉,径直撞上了苏慕云的后背。
“哎呀!小姐怎么停下了。”琳琅捂着鼻子问道。
“我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怎么,魂儿丢了?”苏慕云见她要开口,忙抢在前面道,“好了,快点走吧,去晚菜都凉了。”
她没瞎,每次这个叫平川的小厮出现,琳琅都会举止怪异,十有八九是看上人家了。
想到这,苏慕云突然扭头,仔细看了他一眼。
确实,不说有多帅吧,但就这一脸的少年气,像琳琅这样的小姑娘见了也是很容易心生慕意。
“你叫平川?”她突然说了这么句废话,令身后的二人都愣了一下。
接着一路上,苏慕云给平川上了一整套相亲的问答题,将他上下几代人都问了个干净。
快到饭厅的时候她解释了一下自己问这些事的原因。
“我幼时曾被清水寺的净初方丈算过一卦,方丈说将来我会遇到一个贵人,方才突然觉得你有些像,这才多问了几句,无意冒犯。”
“苏小姐说笑了,小人家中世代为奴,怎敢与小姐的贵人相提并论,实在折煞小人了。”
分明是极其谦卑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不会让人觉得他的身份低人一等。
当真不像是普通的下人婆子养出来的。
不过,好酒好菜在眼前,苏慕云是什么都懒得再管,先吃饱喝足要紧。
“琳琅快来。”
被苏慕云招呼了一声的琳琅自顾坐在她身边,熟练的拿起筷子就吃。
这一举动着实将平川惊了一下,饶是有些主人家对下人好的,可再好也不会让家里的下人跟自己同桌而食。
“嗯?”苏慕云见他盯着琳琅的碗筷发呆,便以为他是饿了,“平川也过来一起吃啊。”
“小人不敢,这会儿还要去向公爷复命,便不打扰小姐用膳了。”
平川离开,琳琅的魂儿也跟着走了。
“喂!小琳琅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苏慕云边吃边说,吐字十分不清。
被这话拉回神的琳琅啊了一声,紧接着连忙否认道:“小姐说什么呢,这里可是国公府,千万别胡乱说话!”
“你那脸都红到耳朵根了,你家小姐又不是瞎子,还有就是这事你瞒我做什么,若是将来你二人真的有可能,那也是要我点了头才能成的。”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快吃吧,都要凉了。”
苏慕云离开国公府的时候,定国公还是依依不舍的盯着那幅画,就那么可怜巴巴的望着,像是在等苏慕云心软后主动开口把画留下。
“天色不早了,晚辈就先告辞了,若下次再有新作,定会再次登门送来给您品鉴。”
苏慕云说完就领着琳琅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身后的定国公摇头叹气:“这丫头真狠心啊。”
回屋后第一件事,苏慕云便将那画丢到了铜盆里:“拿蜡烛来。”
“这个也要烧啊,小姐不是说这是妄大家的画作,给人看到也不妨事的吗?”琳琅不解,这画都送去给定国公看过了,为何还要销毁。
“给人看到是没事,可若被人知道我手中有这画,咱们往后的日子就不会太平了。”
比起这幅画,她更喜欢清静的日子。
毫不犹豫地点燃画卷,火苗一点点将之吞噬,最后化为灰烬,琳琅在边上看着心疼的不行。
“小姐昨儿可是画了三四个时辰,觉都没怎么睡。”早知道这画画了也留不住,她昨晚定会拦下小姐,让她早些歇息。
苏慕云知道这丫头是看不得她的心血被糟践,故意语气轻快地调笑道:“是啊,所以今儿不是带你去吃了顿好的吗,怎么,这还不满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