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好吧?”平川犹豫道。
  “没事没事,我家小姐若在这里出了事,我会替她收尸的,绝不连累你们府上。”
  听她这么说,平川便歇了救人的心思,继续站在亭子外面,却还时不时往湖里看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苏慕云才露出水面:“喂!小琳琅!你不厚道,等了你半天当真不来寻我,你就不怕我真的淹死了吗,你个没良心的丫头,白给你吃那么多好吃的了。”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扑腾着爬到岸上。
  身上衣裳湿的贴在身上,很是狼狈。
  她自己虽然不觉得有什么,又不是没穿衣服,但一旁的平川却是彻底背过身去,再不敢朝这边看一眼。
  好在琳琅适时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裹在苏慕云身上。
  其实这披风原就是苏慕云为自己准备的。
  她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下水,便提前让琳琅披上,以免披风跟着她一起落水。
  “啊秋!”苏慕云打了个喷嚏,接着浑身开始打冷战。
  别的不说,今儿这趟来得不亏。
  “你去知会公爷一声,就说我有事先走了,不必告诉他我掉进湖里的事,太丢人了!还有那幅字儿,就先放在公爷这儿,待来日有时间我再来取。”
  苏慕云紧了紧披风,带着玲琳琅离开了国公府。
  她今日来的目的,一是湖心亭,二便是替苏靖染带话。
  她将那幅字交给定国公的同时,便告知了他苏岷印病重的消息。
  原本苏靖染的请求,她是可以不用理会的。
  但她看了奇闻异录,对苏岷印和定国公之间的秘密交易十分好奇。
  她有预感,他们之间的交易与湖心亭下面的空间有关。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有时候,直觉能直指真相。
  当天晚上苏慕云悄悄溜出府的时候,经过苏府大门,便瞧见国公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显然是定国公前来探望苏岷印了。
  之前他们二人并无交集,据苏慕云所知,苏岷印对外一直表现的对定国公敬之畏之,只讨好逢迎,却无甚交情。
  他们之间还有别的关系,那必然是因为些摆不上明面的东西。
  否则苏靖染也不会特意寻她,去向定国公传了那么一句隐晦的消息。
  想必是由她去传信,会远远比苏靖染派任何人去都更不会使人生疑。
  苏岷印其人,向来是苏靖染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与定国公之间的交易,说不定也是苏靖染授意。
  如此一来,他这次的病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不过他们之间的事,苏慕云暂时还不想管。
  她今晚出是要去暗阁的。
  若是想了解定国公府的湖心亭下面究竟是什么,凭她自己肯定是无法办到的。
  想着去暗阁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相关的任务能潜入定国公府。
  她人刚一到暗阁,就被离韵拉去了楚亭所在的屋子。
  等她走近便发现桌上摆了四张卷宗。
  “这是下一个任务,你可以自己选择去哪一个。”
  四张卷宗上是都是同一时间,也就是说,她确实只能从中挑选一个任务去执行。
  苏慕云挨个儿看过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第三张卷宗上。
  任务地点正巧是定国公府,这不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么?
  虽然这巧合巧的十分刻意,但苏慕云并不想去深究。
  她不管暗阁是否有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只知道,从加入暗阁后,她在这里得到的只有利,而无一弊处。
  任务的具体执行时间是明晚,所以她今日过来,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有意思。
  苏慕云什么都没问,只将那卷宗揣进袖口便要转身离去。
  离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从她袖口里将那卷宗抽了出来。
  “这个你可不能带走,暗阁卷宗只此一份,给你看已是破了例,又让你四选一,更是从有过的事,也不知楚亭是发了什么疯!”说完还瞪了楚亭一眼。
  说罢便将四张卷宗一同揣进了怀里:“这东西还是交由我保管,比较安全。”
  楚亭双眸微眯盯着离韵看了一会儿。
  “别,别用你那种眼神看我,渗人。”离韵伸手阻隔二人视线交汇,“我又没说错,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她看,还没到时候呢。”
  “怎么,你是觉得这个任务她胜任不了?”楚亭使坏道。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少跟我在这儿挑拨离间,破云天,我看好你。”
  “这次我和离韵有事不能带队,这次队伍交给暗七带队,你跟着他,听从指挥。”楚亭嘱咐完又问,“会凫水吧?”
  苏慕云点头。
  虽然苏黎烨失踪得早,但该教的不该教的,几乎都教过了,她很感激有这样一位父亲。
  更期待与他的重逢。
  “那你回去吧,这边没有什么事了,明日提前一会儿过来拿装备,过了明晚,这京中怕是要变天了。”
  她倒是无所谓,就算苏府出事,动手也不会动到她头上。
  如今的苏府,算是苏岷印的,要杀要剐也该先紧着他来。
  临走之前,苏慕云又与离韵缠斗了几十个回合,她将第二本剑谱的第一式融进去之后,在家又练了许久。
  如今这套剑法在她手里使得风生水起。
  离韵一边挡下她的剑招,心中对此成效十分欣慰。
  他所期盼的那一天,不远了。
  *
  荆王府。
  萧凌风坐在漆黑的书房里,未点一盏灯,他靠着身后的椅背双眸紧闭,而此刻跪在他面前的赵印几乎屏息,丝毫不敢发出声音。
  “赵印,本王给了你多少时间?”他问。
  “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派出去那么多人,你就告诉我没查到?”萧凌风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的不耐烦。
  “属下无能。”赵印垂首。
  “畅仙阁那边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是。”
  萧凌风揉了揉眉心:“你退下吧。”
  他的处境不容乐观。
  眼下三皇子与六皇子虎视眈眈,时刻准备抓他的错处,好向父皇参他一本。
  他一边要防着兄弟手足,一边还要装成无能昏庸的样子,稳住他那多疑的父皇。
  都怪他幼时生母去的早,皇帝心中有愧,诸皇子中便对他格外好些,却也只是表面上对他关怀备至,背地里却是猜忌、暗查、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果真是天家的父子情薄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