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禹州占地不大,又不比京中繁华,能去的几个地方阿爹都没去,那他来禹州,还会去哪呢?
  苏慕云突然想起了昨日听闻的那位叶先生,不禁又转头去了茶馆一趟。
  还是一样的茶和小食,桌上的人却完全换了一圈。
  “几位大哥可听过叶先生的名号?”
  “拿哥几个寻开心不是?叶先生谁没听过,那是禹州的恩人!咱们嘴上不提,心里却都记着呢。”
  苏慕云冲几位拱手道:“小弟初来此处,想向几位打听打听,这位叶先生可是朝廷派来治理禹州的官吏?”
  “没听说叶先生有官职啊,若有官职,咱们也不会只称呼叶先生了,不过他在禹州确实住进了府衙,这……”
  见几位开始犹豫,苏慕云便知他们也不确定此事究竟为何,便换了个桌,重新问了一遍。
  等她回到客栈归拢线索,突然想到叶先生与阁主都在府衙住过,那阁主与叶先生是不是认识。
  她心中有个猜想,苏黎烨会不会就是叶先生。
  阿爹的政绩她儿时亲眼见过,非常人可比,眼前这个用一个晚上便解了禹州暴乱的叶先生,颇有些让她想起苏黎烨的行事作风。
  若叶先生真的是苏黎烨……
  他已经离开禹州了。
  她来晚了一步。
  抱着侥幸,苏慕云在禹州又待了七日,每一日都重复着前一天的行动,各处都待上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等到苏黎烨出现。
  可七日过去,她什么都没等到。
  她准备回京了。
  身上能用的盘缠已经消耗的差不多,此处没有钱庄,她带的银票面额有些大,已然是有钱花不了。
  苏慕云带上干粮与补给便踏上了回京路。
  这次上路,便是她一个人了。
  不必赶着时间疲于奔命,她累了即歇,困了即停。
  于山间烤野味,于夜晚迎着火堆练剑,于朝霞与黄昏中策马,苏慕云深深以为,这几日的归途,让她的心沉静了许多。
  “琳琅!”苏慕云进城后直奔成衣铺而去,琳琅正帮着玲娘招呼客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琳琅转头,继而整个人扑了过去,开始抽噎。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小丫头趴在她肩窝舍不得松手。
  “玲娘,我先带她回去了,等安顿好了再来致谢。”苏慕云说完便拉着琳琅跨上马背,往苏府赶去。
  她入城的那一刻,萧凌风便收到了消息。
  赵印站在他面前,禀报完便垂首等着吩咐,许久,萧凌风一直没开口。
  正当赵印要自行退下时,萧凌风才开口道:“苏小姐进城,报与本王作甚?”
  “赵成交上来的消息,属下没打开看,属下疏忽了,殿下恕罪。”
  萧凌风将一沓消息丢到赵印怀里:“让他自己去领十个板子,你亲自看着。”
  手下的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另一边苏慕云回府依然没走正门。
  她回去后发现院子的大门依旧是从里面关上的,便知道没人推开过这门。
  屋门上的锁也落了一层灰,没人打开过。
  “咱们收拾收拾,今晚带你出去吃顿好的,如何?”
  “好!”琳琅笑得开心。
  屋里屋外都收拾干净,天色便也不早了。
  苏慕云说要带她吃顿好的,便真的是顿好的。
  她带琳琅去了福顺楼。
  直到一盘盘好菜摆到她们面前时,琳琅才瞪大眼睛问道:“小姐,你发财啦?”
  平时带她出去吃碗馄饨都算是好的。
  “可不是嘛,你家小姐这次出了趟远门,赚到了不少银子,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抠搜过日子了。”苏慕云大手一挥,又要了壶好酒。
  吃饱喝足的苏慕云,并不知道府中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小姐,咱们该回去了。”琳琅脸颊通红,脑袋也晕乎乎的。
  苏慕云摇了摇已经见底的酒壶:“是该回去了。”
  结完账坐着来时的马车,慢慢悠悠的往苏府行去。
  车厢里的苏慕云撩起窗帘,把头伸了出去,迎着风闭眼咧唇,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
  琳琅早已睡了过去,自是没人拦着她此番行径。
  后头不远处的马车里也有一人将头伸出车厢,见前头有人与他一样,不禁来了兴致,非要车夫赶上前面那辆马车。
  赶上后又命令车夫赶到她们前面,然后骤然停下,逼停了苏慕云的马车。
  被闪了一下的苏慕云脑袋磕上车厢,皱眉道:“怎么回事儿?”
  瞧清楚前头的马车横在路中间时,苏慕云顿时来了气,直接跳下马车指着前车道:“你们怎么赶车的啊,给本姑娘下来,有本事赶车没本事下来,算什么好汉啊。”
  刚说完,前车里的男子便跳了下来,走路还要车夫在边上扶着:“你也敢跟本王叫嚣,知道本王是谁吗,嗯?不就是挡了个路吗,本王还就挡了,你能怎么样?”
  苏慕云瞧着这张脸,下意识抬手。
  啪——
  一声脆响,两个人都清醒了。
  “来人!给本王抓住她。”
  苏慕云闻言当即跳上马车,车夫也颇有眼力见的绕过他们疯狂跑路。
  恢复清醒的苏慕云脑中疯狂计算,那人自称本王,必然是当朝的哪位皇子或王爷。
  他喝成那样实在分辨不出年岁,但他那冠的样子,苏慕云记得清楚。
  便想着回去立马将那图画下来,却不料马车再次停在半路。
  这次车夫见情况不妙直接跑路,马车被黑衣人团团围住,她今日出门没带佩剑,也不好与人缠斗,很容易吃亏。
  这般想着也就随便了,直接两眼一闭睡着了拉倒。
  也是酒劲上来,有些压不住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直接驾着苏慕云这辆马车,与后面跟上来的那辆一齐,前后驶进了一座王府。
  再次睁眼,天已经亮了。
  苏慕云想起昨晚的种种,啥也不想,只想摆烂。
  都到这份上了,怕是不能善了。
  朝周圈扫了一眼,她们这是被丢进了柴房。
  琳琅现在还睡着,苏慕云也没喊她,起身推了推窗子,从外面钉死了的。
  门倒是能拉开。
  只是门外守着的两个大汉又把她赶了回来,快到正午的时候,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继而走进了一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