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殿下当真要娶苏小姐？”赵印问道。
“什么娶不娶的，纳入王府便是妾，苏尚书是没同意，但听说誉王去求陛下下下旨了。”
“滚进来。”
书房里的萧凌风一手搭着椅子扶手，一手摩挲腰间玉佩，垂下的眸掩藏神色。
“何事？”他问。
赵成将苏慕云的消息尽数告知，却只换来他的一句：“所以呢？”
被这话堵住的赵成低头跪着，不再言语。
“你身上挨的板子想是已经好了，赵印，带他再去领五个板子。”萧凌风冷声吩咐道。
等二人走后，萧凌风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信笺出神。
入夜。
萧凌风独身来到苏慕云的院子，他本想用匕首将纸条送到屋内，却在跳上院墙时，瞧见了窗子里对着夜空发呆的苏慕云。
未及笄的少女悄然在黑夜绽放，一双狐狸眼睛即便此时发呆也难掩其灵动，发丝被风扬起，在面庞两侧随风飘荡。
白天的事来得太快，她想不通定国公府的门为何突然对她紧闭不开，更想不通誉王为何非要让她做妾不可。
这世间的道理，她好像一日之间，突然一点都不懂了。
萧凌风不知为何，竟从窗子里的那双眸中看出了一丝落寞，终是跃身而下，踱步走了过去。
察觉有人靠近，苏慕云转头看向他，疑问道：“大半夜劳动殿下翻墙造访，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她瞧着眼前人从怀中摸出一个竹筒递来，里面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有关苏黎烨的消息。
寥寥几句，却能让人从中得知他如今安好。
“多谢，殿下是个守信之人。”他们之前谈好的合作，萧凌风大可以丢开不管，但他拿到自己要的东西后，还几次三番给她送消息。
此人当得起她这句守信。
“别多想，本王是有事去办，过来也只是顺路罢了。”
“那便恭送殿下了。”苏慕云道。
亲眼看着萧凌风跃上墙头的动作，苏慕云只觉得自己差得远，要有这般轻功，爬起墙来也方便许多。
兴致起来，便抽了剑，去隔壁的旧院子里练上一会儿。
她的身影刚要从墙头落下，就被折返回来的萧凌风看了个正着。
心下好奇，萧凌风扒在墙头，想瞧瞧她这么晚是要做什么。
这一看，便突然觉得自己狭隘起来。
上次他说苏慕云会点拳脚便感觉自己了不起了，实则不然，眼前的女子手中剑花弥乱，却无一招一式的花架子，招招狠厉却掩藏的十分巧妙。
让人卸下防备的同时给予致命一击，萧凌风不觉看弯了唇。
而院子里正在练新招式的苏慕云，只因发错了力，使得利剑脱手而出。
铮——
砸到石头上后又崩落在地。
这个招式她练了将近七日，还是未成。
萧凌风越看越觉得苏慕云的武功路数与自己十分相像，遂也翻了进来：“苏小姐深藏不露，今日算是给本王开了眼。”
说完，不顾苏慕云充满警惕与怀疑的眼神，径自捡起地上的剑，递到苏慕云手中。
接着他自己随手捡了根枯枝，以此为剑，朝苏慕云发动了进攻。
他虽未剑剑显露杀机，却也没让着苏慕云半分。
他用自己攻击的角度，引导苏慕云剑招的发力。
被剑招笼罩的苏慕云，不经意间便将那个她怎么都练不下来的招式使了出来。
萧凌风看到了，却没有就此停手。
依旧引导着她循序发力， 找到最好的位置。
不知多少回合过去，苏慕云落剑，微喘。
萧凌风丢掉枯枝负手而立：“觉得如何？”
“殿下怎会在此？”
“本王说了，路过。”萧凌风双眸微眯，“苏小姐不必多虑，今晚的事不会有旁人知晓，不过苏小姐领悟的能力……多少差了些。”
他当初被师父这么教的时候，三两个回合便能摸出招式的内核。
这么一比，确实差了不止一点。
“自是比不得殿下。”苏慕云弯唇道。
她全然不在乎萧凌风说了什么，反正剑招练会了。
“我先回去了，殿下请便。”
萧凌风回王府便歇下了，只是梦中时常出现的，那个舞剑的模糊身影，他今日第一次看清了面孔。
次日早朝前，誉王便进宫见了陛下。
他说要纳苏慕云为妾。
陛下不知为何，勃然大怒，不仅劈头盖脸骂了誉王一顿，更是让他跪在大臣们上朝的必经之路上，却没说什么时候能起。
他就那么跪着，萧凌风从他面前走过，苏岷印从他面前走过，除了誉王自己，他们两个人也不理解陛下究竟何意。
之前誉王弄回去一后院的妾，陛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怎得如今不过要多苏慕云一个，便发了这么大的火。
“怎么回事？”下朝后的萧凌风问派出去打听情况的赵成。
“属下打听到的也就是誉王要娶苏小姐的事，宫里人说，誉王只说了这么一句，便遭了陛下一通骂，之后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赵成打听的时候也是不太敢信。
陛下竟为这事儿罚了誉王，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虽说誉王不得圣宠，却也是陛下亲生的儿子，虽比不得其余几位皇子受器重，却也是锦衣玉食没少过。
之前便是纨绔犯了天大的错，陛下也都为他遮掩一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
就连苏慕云自己听说这事儿的时候都觉得离谱。
她可从来没见过陛下。
怎么说都不可能是因为她才让誉王受的罚，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萧凌风在陛下跟前说了什么。
直到萧凌风站到她面前，问她是否做了什么才让陛下做出如此决断，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是萧凌风，又不会是她自己，更不可能是苏岷印。
总不能是苏靖染吧？这想法也只从苏慕云脑子里闪了一下便消失了。
苏靖染还未入朝，哪有面见陛下的机会。
她在院子里百思不得其解，另一边皇宫里，陛下的书房，苏靖染正端坐着，与皇帝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