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云推开院门,就见杨天在门口站着。
  “公子回来了。”说完转身便走。
  自从苏慕云说聘他做护卫后,他便一口一个公子叫着。
  次日三人一同出门,她们找了间茶馆,听说书先生说书,听茶客讲闲话。
  这一天苏慕云听到了不少消息。
  春意坊要选新花魁,城南山上的梅节,还有……因夫人又生了女儿而满面愁容的中年男人。
  在苏慕云的劝说下,第二日,三人去了春意坊。
  筑漓不比京城,春意坊也不比畅仙阁,场子规模不大,却胜在精致。
  刚走到门口,便有姑娘们朝三人围了上来,个个扬着笑脸,主动往她们身上靠。
  琳琅和杨天都不自在的把人推开,只有苏慕云,用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自然而然的搂上了姑娘的腰。
  “美人儿,你们这坊中的花魁可在啊?”苏慕云满脸吊儿郎当的痞气,说话间还不忘动手动脚,简直将那些来寻欢的男人们模仿了个十成十。
  “你说韵儿姐姐啊,她早就不在坊中了。”怀里的姑娘温声软语,“小公子第一次来吧,我和韵儿姐姐比也不差的,不若公子试上一试?”媚眼如丝。
  “哦?她不是花魁吗,不在坊中是去了何处?”苏慕云自动忽略那话的后半句,搂住人家姑娘的手在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三人被拉到一张桌子坐下,两个拘谨不知道手往哪放,而另一个显然游刃有余。
  “贵人请她去府上常住了,这福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那姑娘说着,冲苏慕云投了个眼神。
  既是调情,也是试探。
  “敢问姑娘芳名?”苏慕云问怀中女子。
  “海棠。”那姑娘把酒杯递到苏慕云唇边。
  随着天色渐晚,客人越来越多,原本围着琳琅和杨天的两位姑娘见他们不为所动,遂离开寻了新的客人。
  大厅本就不大,这会儿挤满了人吵闹得很,海棠趴在苏慕云耳边,问她要不要换间厢房。
  “那就听海棠姑娘的。”
  厢房在楼上,虽不太隔音,比之楼下的大厅,还是安静了不少。
  苏慕云依旧把人搂在怀里,时不时亲手喂她喝酒,喂她吃果子。
  感觉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你说那韵儿姑娘被贵人请去府中,可知道那贵人是谁?”
  “公子怎得一口一个韵儿,我比她差哪了,公子睁开眼好好看看,海棠可就在这儿呢。”海棠边说,一边拉着苏慕云的手往自己胸口放。
  “我是想打听一下,得是什么样的贵人,才能接花魁去府里常住。”苏慕云抽手的同时,一把将海棠拉进怀里,“马上便要选新花魁了,海棠姑娘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说着又往海棠唇边递了杯酒。
  她这话说的不清不楚,模棱两可,一面让海棠觉得他要带她走,一面又没有真的说这种作保证的话。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海棠搂住她的脖子,在她颈间吐气呢喃道,“妈妈亲自送韵儿姐姐去的,我也不知是送去了哪。”
  苏慕云耐着心思与海棠纠缠了许久,直到把人灌醉,抱她去床上躺好方才走出厢房,去寻了这间坊中的妈妈。
  她站在楼上的走廊边,扒着扶手在大厅里搜寻,唯一的一个中年女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苏慕云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到那妈妈跟前挥了一下:“妈妈跟我上来一趟,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那妈妈虽已至中年,但风姿不减,与坊中十几二十岁的姑娘们相比也毫不逊色。
  她跟着苏慕云上楼进了厢房,苏慕云直接一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琳琅与杨天早已被她支开,此时屋内只有她们二人。
  “韵儿姑娘人在哪?”苏慕云冷声问。
  那妈妈笑了,垂眸瞧着威胁到性命的匕首丝毫不见惧意:“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韵儿的相好啊。”
  “她在哪?”苏慕云又将匕首往前送了送,堪堪在她颈间划出一条细细的口子。
  血珠一颗一颗蹦出来,落在她衣襟上。
  “你动了我,就别想走出筑漓。”她大笑的动作将匕首与皮肤靠得更近,苏慕云没有撤手,颈间的伤口变深了。
  “怎么,你也有靠山?”苏慕云挑眉,笑得猖狂,甚至又将匕首往她颈间用了些力,“我再问最后一遍,她在哪?”
  那妈妈收了笑:“城主府,我劝你不要乱来,否则,死得不止你一个。”
  苏慕云收回匕首,在眼前人衣裳未染血处擦掉了匕首上的血迹:“实话告诉你,我并不认识什么韵儿姑娘,我想见的是花魁娘子。”
  “花魁年年都有新的,公子何必执着于她一个呢。”她似是完全忘记了方才架在颈间的匕首,一手缓缓游上苏慕云的脖颈勾住,“不如我带你去看看其他姑娘,个顶个的好,一点都不比那个韵儿差。”
  “好啊。”苏慕云笑着应下。
  在妈妈转身开门时,一个手刀将之砍晕,找到琳琅和杨天,迅速回到家中。
  “那个韵儿,在城主府。”三人围坐在一起,苏慕云率先开口道。
  她昨晚在屋顶上瞧见跳舞的人中,穿着最华丽的应该就是那个叫韵儿的花魁。
  海棠说,韵儿是春意坊的妈妈亲自送去城主府的,加上那妈妈方才又说,动了她,自己就别想走出筑漓。
  如此看来,她背后的靠山,定是城主无疑。
  可一想到昨晚那间屋子里的场景,便心中作呕。
  杨天沉默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没说话,才开口问了一句:“你还要出去吗?”
  戌时已过,街上开始噤声了。
  “嗯,我再去看看情况,你们待在屋里不要出来,我很快就回来。”苏慕云让他们各自回屋,自己又换了衣服出门。
  她这次在城里绕了些路,没一会儿便失了方向。
  于是踏着小巷中的货物跃上房顶,一直往更高的地方而去,登高望远,自然能找回方向。
  让苏慕云没想到的是,她刚登上某个建筑二层的顶,便瞧见旁边挨着的院子里正有身穿甲胄的士兵拖拽一位十几岁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