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世子做下的腌臜事儿可不少,光是苏慕云便亲眼见过两次。
一次是他将已为人妇的女子拉进青楼,最后那女子是被丢出来的,衣衫褴褛奄奄一息,身上没一块好地儿。
一次是他带着自家仆役,砸了老伯在街边的小摊,并对其拳脚相向,重伤不治后半月,撒手人寰。
而如今有人花钱买齐王世子的命,不可谓不是好人。
不过今晚凶险不在明,而在暗。
齐王爷为了保住自家独苗,在世子身边放的人可不少。
明处的护卫,暗处的暗卫,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世子在府里不出来,想杀他,至少两个时辰。
“注意隐蔽。”楚亭冲苏慕云那边打了个手势,并瞪了她一眼。
苏慕云身旁的离韵被他这一眼的余波震慑,用手肘捅了捅苏慕云道:“别说话了,好好盯着。”
众人等了许久,眼看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楚亭终于下令进攻。
却只让出去了十几人,苏慕云便是被留下的其中一个。
听着里头传来的刀剑声,苏慕云悄然握紧腰侧的剑柄,俨然一副随时要冲进去的架势。
好在楚亭在她冲进去之前,下了进攻的令。
余下的人翻墙而入,纷纷飞身加入战圈,唯有楚亭一人,独自直奔齐王世子的卧房而去。
离韵也只来得及看一眼他的背影便不见了踪迹。
战圈中的苏慕云慢慢朝离韵靠近,好不容易杀出一个空缺想出去,却被离韵从中飞身挤了进来。
待离韵成功挤到战圈最中间,一把将苏慕云也拉了过去。
耳边是未曾停歇的刀剑相撞声,厮杀声,喊叫声,苏慕云只看到离韵脸上的黑巾在动,知道他在说话,却什么也听不见。
皱眉朝离韵丢了个嫌弃的眼神便再次加入战圈拼杀,眼下的形势,越早结束一刻,变数便少上一分。
离韵叹了口气,也紧跟着加入了战圈。
他本想让苏慕云去寻楚亭的,他自己脱不开身,但无奈这丫头听不见就算了,还嫌弃他。
不过想来以楚亭的身手,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便就此作罢。
世子府的护卫全部倒下之前,隐在暗处的暗卫终于现身了。
与之前的护卫相比,暗阁众人应付起这些暗卫来显然吃力了不少。
这边战况紧张,楚亭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哪去。
“素闻齐王爷对世子娇养放纵,从不约束,如今看来,传言并不十分可信。”楚亭扫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道。
而此刻,握着这把剑的人,正是他们这次的目标,齐王世子。
“呵——”齐王世子冷笑一声,“这次,又是谁要买本世子的命啊?”
“世子不妨猜猜,能买你命的人,会不会告知在下他的真实身份。”
“这倒是,那本世子也就不用跟你废话了。”齐王世子眼神突然狠厉,饶是楚亭身手再好,也还是在他颈间划出了一道伤痕。
二人缠斗间,楚亭更是觉得齐王世子的身手不俗。
方才他一进来便被这传闻中不学无术的齐王世子一剑架在了脖子上,当时就觉得那一剑的速度和力道都属上乘,还以为是他看错了。
如今交手之后才确认了想法,齐王世子在外的名声不过是障眼法,什么齐王对他的放纵,不学无术,全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别的不说,齐王世子这身手放在今日这种情况下,确实能用出非同一般的效果。
殿内精致奢靡的摆设在二人的打斗中化为满地狼藉,终是刀尖舔血的楚亭胜过齐王世子一筹,鲜血喷洒,染红了纱帐。
苏慕云和离韵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楚亭,你没事儿吧?”离韵看着楚亭从齐王世子的胸口中拔出钉在他身后柱子上的长剑,动作利落不似受伤,只是他颈间那道剑痕,红得十分张扬。
“外面处理完了?”楚亭手腕一转,将剑上的血尽数擦到一旁未溅到血迹的纱帐上。
“在清理了。”
天色渐亮,苏慕云跟二人招呼了一声便先行离开了。
“琳琅!出来吃饭了。”苏慕云回来的时候从街角买了几个包子,还特意买了琳琅最爱吃的韭菜馅。
刚好堵住她问东问西的嘴。
“小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琳琅,苏慕云打着哈欠道:“我再回屋睡会儿啊。”
“等会儿,小姐你这身衣裳——什么时候买的?”
小丫头平时眼神怎么没这么好。
苏慕云摆了摆手,糊弄的话张口就来:
“今儿出去的早,路过成衣铺子的时候瞧见就顺便买了,哦对了,晚上咱们出去一趟,你衣裳也旧了。”
再次睁眼已是傍晚,今早回来答应琳琅要出去,自是不能食言。
起身草草用了几口晚饭便带着琳琅出了门。
二人穿过最繁华的东大街,在街尾处,进了一家不甚起眼的成衣铺。
“掌柜的,给我家小丫头做两套衣裳。”苏慕云进门喊道。
“呦!姑娘来了,快进来。”这儿的掌柜是个女子,约莫三十几岁的样子,见苏慕云来,忙热情迎了上去。
“这位小姑娘,”掌柜笑的和善,拉着琳琅打量了两眼,“走吧,跟我去后头量量尺寸。”
琳琅转头看了眼苏慕云,见她点头,才跟着掌柜走去。
苏慕云就在铺子里站着,没一会儿,掌柜便折返回来了。
“姑娘,跟我来吧。”
只见掌柜走至一处角落,拨开墙上的纱帐,将手腕的镯子褪下,扣在墙上的纹路里轻轻转动,眼前空无一物的墙面便打开了一扇门。
苏慕云瞧着这个机关,赞许地点头道:“做机关的师傅手艺了得。”
“奴记下了。”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机关后的这扇门。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整洁,幽然有暗香飘出。
“坐。”苏慕云坐下的同时,出声示意掌柜坐下,“这月的账如何?”
“如姑娘所想,比上月足足多出一半。”
“玲娘经营有方,由下月始,铺子经营所得一成的利归你。”苏慕云说着,给玲娘倒了杯茶。
“谢姑娘!”玲娘伏地叩首谢道。
苏慕云拦了两回不成,也就由她去了。
拿过账本随意扫了几眼便带着玲娘一同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