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云没说话,笑着给萧凌风面前的杯子倒满了茶水。
  “那这个,云朔公子可还有印象?”萧凌风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火红的颜色,与苏慕云顺走的一模一样。
  那玉佩苏慕云藏在她买下的那处破旧的小院里了,面前的这个必然是萧凌风用来诓她的。
  “好东西啊!”楚欲乔看着萧凌风手里的血玉,“可惜颜色上略有些瑕疵,否则便价值连城了。”
  苏慕云盯着玉佩仔细看了会儿:“不曾见过。”
  萧凌风今日参加拍卖原是为了最后压轴的药材,不曾想碰上了落款云朔的那副画。
  那日在国公府湖底,他见过的那幅与今日这幅有几分像,不止如此,便是落款的印,都与那幅一样有三处缺口。
  这绝不是巧合。
  赵印查到今日云朔公子就在拍卖会上,他便想来碰碰运气。
  可一见到人,他便看出这位云朔就是那日他在湖底遇上的,被他掐在手里的人。
  想必也就是趁那个时候,从他身上顺走了玉佩。
  “本王只问一遍,若你说没见过,本王这便离开。”萧凌风随手将玉佩丢在苏慕云怀里。
  “未曾见过。”苏慕云放回萧凌风面前,依旧是同样的回答。
  她只管死不承认,萧凌风便拿她没法。
  萧凌风拿回玉佩起身离开,当真说到做到。
  “你回去时路上注意些,这位荆王可是个小心眼,睚眦必报。”楚欲乔提醒道,“不过,贤弟之前与荆王有交集?看他方才来势汹汹,倒像是来算账的。”
  “无甚交集,他荆王殿下岂是我一介布衣能与之结交的?”此话没错,但虽然无缘结交,却也是能惹到他的。
  萧凌风并未离开拍卖会,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的厢房就在苏慕云他们对面。
  两个厢房的窗口正对着,一举一动对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楚欲乔注意到对面的萧凌风后,摇着扇子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苏慕云拧眉问道:“你跟他很熟?”
  “算不上熟,倒也见过几回。”楚欲乔喝了口茶又道,“他今日来,应该是为了最后那几味药材。”
  “药材?”
  “宫中陛下久病不愈,又拖着病体操劳国事,怕是——”
  后面的话他不必说,苏慕云也明白。
  只是她对皇家的了解仅限于奇闻异录中记载的那部分。
  上面说陛下猜忌皇子,是以虽身子欠妥又已过壮年,却迟迟不肯立太子,怕被分权。
  “荆王为陛下寻药,不过是做给大家看罢了。”楚欲乔道,“天家的父子情能有多少真心,陛下对荆王表面上宠得不行,还不是一点实权都不给。”
  “可既然陛下在人前把戏做足了,那他荆王便就是朝中最受宠的皇子,既得君恩,岂能不报?”
  苏慕云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方道:“所以今日这药材不管多少钱他都会买是吗?”
  “当然。”楚欲乔笑了,兴奋得合不拢嘴。
  “那些药材不会是你的吧。”
  “贤弟真乃我知音也。”楚欲乔又朝对面的萧凌风笑着颔首,“答对了,但没有奖,今晚荆王殿下怕是要破费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萧凌风接过赵印递来的银票:“都处理好了?”
  “除了王府,其余陛下赏赐的各处宅子都已经卖了,宅子里的下人属下也已经发卖了出去,王府里的下人也发卖了一部分,银票都在这里了。”
  “宫里知道这消息了吗?”
  “属下特意将动静弄大了些,来的路上,宫里便收到了消息。”赵印回禀道。
  萧凌风优哉游哉的靠在椅背上,今儿是个好日子,既找到了偷他玉佩的小贼,又合情合理的处理了皇帝塞在他身边的眼线。
  还能用发卖眼线的钱为皇帝尽孝心,真真是不错。
  “定国公那边可有消息传来?”萧凌风问。
  “还没有,前几日国公府进贼烧了书房,字画也被人丢进了湖里,定国公气病了,如今尚还不能下床走动。”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臣,这么容易就病了?可有太医去瞧过?”
  “殿下是怀疑,他装病?”
  “不一定。”或许有人像苏靖染一样,给定国公下了药也说不定。
  “去查吧。”
  苏慕云看完字画的拍卖便要离开,却被楚欲乔拉住了。
  “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怕是会被人盯上,等拍卖会结束,我送你。”
  “多谢,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去处理,就先走了。”苏慕云告辞后并没有回苏府。
  她要去暗阁一趟,离韵今日出现在这里,还要出六千两买一幅画,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赶到暗阁时发现大门紧闭,院内漆黑一片,根本没人在。
  她从未见过这般情形,却也不担心他们出事,毕竟以楚亭与离韵的身手,在京中也没几个人能占到便宜。
  回苏府的路,她走了另外一条。
  若是沿路返回,想必刚好能遇上拍卖结束离开的众人,她不想碰到萧凌风。
  眼下暗阁没人在,她一个人,打起来总归是要吃亏的。
  惹不起躲得起,她主动绕开不就好了。
  次日她去隔壁小院练剑,特地跳进枯井里查看那枚红色玉佩,果然还在。
  用午膳时,琳琅说起外头都在议论四殿下昨日卖了许多宅子的事。
  而后正午刚过,皇帝下旨嘉奖萧凌风的孝心,感念他是为了皇后的病买药材,便免了他私自卖掉御赐宅院的罪,另赐白银千两,绸缎百匹。
  萧凌风竟是这场拍卖会的最大赢家。
  另一个赢家楚欲乔也还不错,赚了个盆满钵满。
  苏慕云也觉得还行,那幅画她是想用来找出与苏黎烨有联系的人,谁想到竟然被萧凌风买下,无意间赚了这么些银子。
  实在是意外之财。
  不过昨晚暗阁无人,她心中疑虑未解,今晚免不得要再去一趟。
  还有就是,她手里的两本剑谱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也是时候再寻一本新的了。
  当晚趁着天色完全黑下来,苏慕云换上夜行衣出府,刚跳出院墙,便被人一把摁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