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我都听说了,因为五年前你背了所有罪名,被你爸打断了三根肋骨,还跪坏了双腿,去了北疆五年,回来后还因为那个罪名总被你爸打,你为什么不和他们实话实说?这样你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陆泽枫再次给贺简手里递了一张纸巾,他低头没说话。
  贺简看着他,她自已向来就是个不太爱说话的性子,可看到陆泽枫此时沉默不语,她忽然眉头一蹙。
  陆泽枫一看到她皱眉,马上张嘴回答:
  “姐姐……我是个男人,不能让你背上那样的罪名……”
  闻言,贺简瞬间再次流下了眼泪。
  陆泽枫见状更慌了:
  “姐姐……”
  贺简这次是感动的,她果然没看错人。
  为了不让她背上流氓罪的骂名,他宁可被陆二叔打死也不解释……
  五年前那晚她真的是觉得自已疯了。
  肖月逼着她嫁给了林志标,她和她妈妈一样,一直是个传统的女人。
  只要嫁人就会认定这个男人一辈子。
  和林志标成婚后,虽说林志标从小没少为了贺简欺负过她,可她还是觉得,能离开贺家那个地狱,她就和他好好过日子。
  可林志标看都不看她一眼,嫌弃她身上臭,从来都没碰过她。
  可她恨就恨,贺瑶为了考验陆泽枫是不是对她忠心,就把她绑进招待所。
  陆泽枫虽说是她遥不可及的白月光,可他俩并不熟悉,而且陆家也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她从来没想和他有什么。
  可凭什么她贺瑶随随便便就能拿她的终身幸福做赌注?
  所以,五年前陆泽枫进屋看到她被绑在床上的时候,他给她解了绳子转身就要走。
  她带着这莫名的疯劲儿,硬是把他留住,一不做二不休,反把他扑倒了。
  可以说,陆泽枫是肖晴和贺瑶亲手把他推到她面前的。
  所以,她不顾一切地把他给推倒了。
  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泽枫为了她的名声,被所有人冤枉,误会,殴打了这么多年。
  她真的很心疼他。
  可此时他叫着她姐姐,向来在所有人面前都吊儿郎当的陆泽枫却看着她,继续说道:
  “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不然,她不会变成这么副性子。
  贺简眼泪流得更凶了。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担心她吃了多少苦。
  特别是现在,所有人都看到她表面的光鲜,他是第一次说她一定吃了很多苦的人。
  他忽然离开椅子,蹲在她的双膝前,仰头看着她。
  “姐姐,当初我有想去找你的,可那时我被我爸打坏了骨头,肋骨长好后我有去大河村找过你,可他们说你到那的第一天就跑了……”
  “我到处都找不到你,部队上又不停地催我回去,可再听到你的消息……他们都说你跳河死了……”
  “姐姐,身为男人,我占了你身子却没保护好你……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用……”
  说着,他忽然把头埋进她的腿上,贺简瞬间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腿上。
  “姐姐,他们都说你和大河村的老鳏夫生了孩子,我不信……我从来都没相信过……”
  贺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只见他眼眶红红的。
  这个月亮,她好像想再摘一次。
  只不过,这一次,她得确定一下他的心意。
  她勾着他的下巴,问道:
  “你……还喜欢贺瑶吗?”
  他抬头看着她,双眼满是透亮的星星。
  “你呢?你还喜欢她吗?”
  贺简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喜不喜欢她,和她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她呢?你会怎么样?”
  闻言,他突然低下了头,嘴里闷闷地说道:
  “我……都听你的……”
  贺简一怔,难怪贺瑶这么多年拿不下他,原来他还是个被动型的。
  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她再次强取豪夺了。
  “起来,坐好,我有话跟你说。”
  陆泽枫马上乖顺地坐到椅子上。
  贺简对着他严肃地说道:
  “第一件事: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没给老鳏夫生孩子,但我却给你生了个孩子,我在大雪山里生下孩子,孩子的哭声引来那三个老鳏夫,他们要抢走孩子去卖,我就托人把孩子想法送到你家。”
  “可听说,那孩子在大院门口被肖月抱走了,可贺家也没有那个孩子。”
  陆泽枫由惊喜,到错愕,再然后就是和贺简一样的痛心疾首。
  而且说他和贺简有过个孩子之后,他脑海里再一次闪过狗蛋儿的那双眼睛。
  可一想到狗蛋儿的遭遇,陆泽枫忍不住再次红了双眸,缓缓的又蹲到她面前:
  “姐姐,我之前见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非常可怜,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叫花子,他长着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
  贺简一听,瞬间激动弯腰抓住他的双肩:
  “那他在哪?快带我去找他……”
  那孩子到了肖月手里,肖月绝对不会让他好过,所以她真有可能会把那孩子扔掉,那孩子无家可归再正常不过。
  看到贺简如此激动,陆泽枫却忍不住再次红了眼: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他……那孩子跳冰窟窿里……死了……”
  原本正一脸激动和惊喜的贺简,正想着能见到那孩子呢,半天,她才反应过来陆泽枫嘴里的话:
  “你说什么?那孩子死了?”
  陆泽枫红着眼点了点头:
  “我亲眼看到那孩子被一个大乞丐抱着跳进去的……”
  可他的话刚说完,脸上就重重地挨了贺简一巴掌,他抬头,只见贺简脸上又是之前拿酒瓶子给贺瑶脑袋开瓢时那种疯批感。
  “陆泽枫,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
  听到贺简厉声怒喊,陆泽枫瞬间变蹲为跪,他抱着她的双腿抬头看着她:
  “姐姐,你别生气,是我没用……你打我……”
  他是真的很自责,此时他满脑子都是贺简怀着他的孩子,藏在大雪山里啃树皮的样子。
  她那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他却眼睁睁看着那孩子死了!
  想着,他跪在她面前,自已抬手左右开弓抽打着自已。
  “我怎么这么没用,保护不了自已的女人,还保护不了我们的孩子!”
  贺简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
  她回来就是要找那个孩子的,可现在,陆泽枫却告诉他,那孩子死了?
  “死了……那孩子死了……哈哈哈……死啦!”
  看到如此绝望的贺简,陆泽枫对自已下手就没停过,他真的是要恨死自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