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满级作精在年代文里作天作地最新章节列表 > 第119章 第四世界:河边醒来
  冷。
  刺骨的冷。
  乔不违睁开眼的时候,嘴里全是泥腥味。
  她没动。
  先感受了一下四肢,还在。
  再感受了一下脑子,清醒得很。
  最后,她试着吸了一口气。
  肺叶扩张,胸腔起伏,活着。
  很好。
  下一秒,巨大的窒息感袭来,水灌进鼻腔,喉咙发紧。
  操。
  乔不违猛地蹬腿。
  脚底踩到了河底的淤泥,滑腻,恶心。但她不管了,双手胡乱扒拉着头顶的水面,身体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向上窜去。
  哗啦!脑袋破出水面。
  空气涌入肺腑的那一瞬间,乔不违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也顾不上擦。
  天黑黑的,月亮藏在云后面,只漏出一点惨白的光,勉强照亮了河岸边的杂草和几棵歪脖子树。
  这是哪?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杏花村。
  乔丫。
  爹娘死得早,跟着二叔二婶过活。
  今晚,二叔收了镇上瘸腿老头王麻子的彩礼钱,要把她绑去成亲抵债。
  乔丫不肯。
  半夜跑了。
  跑到这条河边上。
  然后……跳下去了。
  乔不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动作粗鲁,像是在搓掉一层脏东西。
  “投河?”
  她对着黑漆漆的河面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子狠劲,“投什么河。”
  她撑着岸边湿滑的石头,手脚并用,把自己硬生生拖上了岸。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骨架。风一吹,冻得她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在打架。
  但她没停。
  走到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头上坐下,乔不违开始拧衣服里的水。
  一股股浑浊的水流顺着她的指缝淌下来,滴答,滴答。
  她一边拧,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吞噬了原主生命的河流。
  眼神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算计。
  “记住啊。”
  乔不违指着河面,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这条河,你救了我一命。”
  河水无声流淌,偶尔发出咕噜声,像是在回应。
  “回头我发达了,第一个给你修桥。”
  说完,她站起身,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用力甩了甩水,重新裹在身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乔不违没回头。
  她知道是谁。
  原主的记忆里,乔花,二婶家的闺女,是个爱告状的狗皮膏药。刚才乔丫跑出来的时候,就是乔花跟在后面,想看看姐姐到底去哪了。
  现在,她大概正蹲在那边的草丛里,看着这一幕。
  看一个死人,怎么活过来。
  乔不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说话,只是慢慢转过身,面向那片漆黑的草丛。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透云层,洒在她脸上。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青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却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像鬼。
  确切地说,像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厉鬼。
  “谁在那儿?”
  乔不违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虚,但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草丛里瞬间安静了。
  连虫鸣都停了。
  过了两秒,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抽泣。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奔跑的声音,跌跌撞撞,慌不择路。
  乔不违没追。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黑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深处,直到完全看不见。
  “跑得挺快。”
  她低声评价了一句,转身往村里走。
  脚步很稳。
  虽然浑身湿透,虽然饥寒交迫,虽然身无分文。
  但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回到乔家院子门口时,屋里还亮着灯。
  透过窗户纸,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乔不违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了门板上。
  砰!砰!砰!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如同惊雷。
  屋里的灯光晃了一下。
  有人喊了一声:“谁啊?大半夜的!”
  乔不违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慵懒而危险:
  “开门。你们的好侄女,回来了。”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乔二婶惊慌失措的叫骂声。
  “不可能!明明看见她跳下去了!”
  “那是鬼!那是鬼啊!”
  乔不违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好戏,才刚刚开始。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昏黄的煤油灯光漏出来,照出半张惨白又惊恐的脸。
  是乔二婶。
  她手里还捏着个没掐灭的火折子,看见乔不违那张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一瞬间,恐惧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全身,让她下意识想关门。
  晚了。
  乔不违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门彻底撞开,弹回墙边,发出巨大的轰鸣。
  乔二婶吓得一哆嗦,火折子掉在地上,灭了。但她毕竟是庄稼院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悍妇,惊骇只持续了一秒,随即那股子凶狠劲儿就上来了。
  她挺起胸膛,双手往腰上一叉,挡住了通往堂屋的路。
  “死丫头!”
  乔二婶的声音尖利,带着破音,“你还真敢回来?刚才河里那个……那是你命大!既然没淹死,那就别怪我心狠!”
  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阴影里,乔二叔缩在柱子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旱烟袋,头埋得很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天一早,王麻子的花轿就在村口等着。”乔二婶唾沫星子横飞,“彩礼钱我收了,两斤红糖,十斤大米,还有二十块钱。这债,你得给我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