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庄慎的身体一僵。
他回过头来,只见唐子羽正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庄大人这算不算动用私刑?”唐子羽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慕容信,又看了一眼庄慎。
“驸马说笑了。”庄慎干笑了一声,把腰刀顺手递回给身后的狱卒,“下官不过是……方才案犯言辞闪烁,下官一时情急,想吓唬吓唬她罢了。哪就谈得上动用私刑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高夏村那边到底如何了,唐子羽不应该在那边吗,怎么会这个时候跑来这里。
“驸马怎么会来我府衙大牢?”庄慎拱了拱手。
唐子羽虽然是巡盐御史加按察佥事,但无缘无故出现在府衙大牢,确实不太应该。
“呵呵,倒是想不来。”
接着,两名衙差押着一个身穿囚服的人走了进来。
“府衙大牢里的囚犯竟然公然跑到外面,若非被本官撞见,只怕就此被他跑了也说不定,你们还真是当的好差。”
那几个狱卒一听,立马跪倒在地:“驸马容禀,是......”
“是什么是,”唐子羽打断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本官不想知道中间有什么曲折。让犯人逃出府衙大牢,便是尔等无能。再聒噪,让你们卷铺盖走人。”
两名狱卒一听,哪里还敢再吱声,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庄大人,此二人是行刺本官的关键案犯。本官一进来,就看见你在打慕容信。这便是你对待要犯的方式?”
庄慎刚想争辩,唐子羽冷着脸,寒声说道:“此二人干系重大,若让本官知道你日后再敢如此行事,本官定不轻饶。”
庄慎只好称是,从牢房里退了出来。
唐子羽看了慕容信一眼,只见她嘴角还有些血迹。她抬头迎上唐子羽的目光,但唐子羽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我听闻驸马不是去了高夏村,听说那边有灶户闹事,也不知道最后如何了?”庄慎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别提了,最后动起了手,伤了不少人。”
听到这话,庄慎心底顿时一喜,但他还是皱眉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那些刁民素来无法无天,只是到底是我大胤的百姓,一旦有了死伤,难免不会被朝中人趁机弹劾。驸马可要小心了。”
“谁跟你说的伤的是百姓的?”唐子羽含笑看着庄慎。
庄慎一愣,还不及思索唐子羽话里的意思,唐子羽也不同他解释,接着说道:
“本官今日来大牢,还有一事。那就是要往这儿再关个犯人。这个犯人至关重要,不日便会移交到江南省,庄大人一定要好生看顾。出了任何问题,本官拿你是问。”
说完,又有衙差押着一人走了进来。
而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庄慎瞬间目瞪口呆。
尤俊!
竟然是他。
庄慎的心里瞬间沉到了谷底,后背一阵发凉。他来扬州的时日虽然不长,可是却没少从尤俊那儿拿好处,各种年礼节礼,加起来有多少他自己都说不好。
要是尤俊被抓了,再供出他的话,他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想到这里,庄慎瞬间变得冷汗涔涔。
尤俊被押着经过庄慎面前时,抬眼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
而庄慎看着尤俊,心中忽然下定了决心。
那就是他必须要尽快除掉这个人。
以前唐子羽拿来对付他的那些事,说到底都不算什么,降职也好罚俸也罢,不过是皮肉之痛。
可尤俊这边的事不一样,一旦事发,他脑袋都得搬家。
而这时,唐子羽开口了:“尤总商,有一句话我要奉劝你。”
尤俊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没有回头。
“有些话,这时候该说便说了。要不然,我就怕你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尤俊身体一滞,然后慢慢转头看了庄慎一眼。
庄慎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而他则在心里暗骂道,这唐子羽竟然利用他,来让尤俊开口。
唐子羽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想来尤俊一定能想明白,及时开口,尚且还能有活路,不开口,等别人先下手,那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慕容信靠在墙角,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嘴角又浮起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位驸马当真是,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放过。
几句话,既威逼了尤俊,又吓唬了庄慎。
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的选择了。
唐子羽忽然转回身,看向庄慎:“有了这种人犯,相信盐务旧案很快就能查清。庄大人觉得呢?”
“是,是。驸马说的是。”庄慎答道。
唐子羽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向牢门口走去。
他相信,两淮盐引案、盐票制、化枭为商这些事,很快便可以划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