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高危门诊！
早八点零五分，沈渊坐到诊桌后按响叫号铃。
守在门外的韩锋推门领进第一名挂号的原住民，随后退回门侧值守。
进门的是一名身形削瘦的中年男病患，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脖颈布满青黑色的细纹，坐上圆凳时浑身神经质地紧绷着。
角落里的医务科见习档案员眼神微闪，抱着督查记录板起身，假装核对器械走到诊桌右侧的不锈钢托盘旁。
沈渊刚拿起听诊器，那名见习档案员的手肘故意横扫，将台面上一整盘金属手术器械狠狠撞向地面！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诊室内骤然炸响！
圆凳上的削瘦的病患双目瞬间充血赤红，耳廓与脖颈钻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肉芽，骨骼咔嚓暴涨：
“吵死了！谁在弄出声音！”
器械盘离桌坠落的刹那，沈渊消耗3点精神值，开启低档洞悉视野锁定轨迹：
【重度恐声症病患（一阶原住民）｜暴动禁忌：问诊期间遭遇尖锐金属噪音刺激，立即暴动异变为一阶精英怪物，优先撕碎声源制造者与当班医师】
【岗位规则限制：主治医师严禁主动攻击未发病的医务督查人员】
【当前精神值：64/100】
眼看托盘即将砸落地面，沈渊握住银灰色的手杖向下一探，赶在不锈钢盘沿触地的瞬间极轻地向侧方点拨！
当啷！
托盘倾斜弹起，盘中一片锋利的手术刀片顺势飞旋落下，噗嗤扎穿那名见习档案员自己的右脚脚背！
“啊！”
抱住飙血的右脚跌坐在地，见习档案员痛得失声惨叫！
沈渊左手同步抓起备好的注射器，抽干那半瓶临期稀释镇静注射液，起身扎进恐声症病患暴起的颈动脉推到底，朗声开口：
“见习督查员打翻器械喧哗惊扰病患，已执行紧急镇静！”
半瓶稀释的残药堪堪压住病患过半的异变势头！
处于半异变状态的恐声症病患猛地扭头锁定墙角的惨叫声源，迈步扑向地上的见习档案员，张嘴咬断他左手的两根手指，利爪抓烂他半边肩膀！
凄厉的哭嚎声中，稀释的药液终于漫开生效。
恐声症病患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吐掉口中的断指恢复呆滞，转身拉开木门走出了三号诊室。
墙角的见习档案员死死捂着涌出黑血的断指与烂肩，伤口迅速泛起腐臭的青黑色的尸毒，痛得浑身抽搐发抖，再不敢乱动半分。
将空针管与见底的玻璃药瓶丢进医疗废料桶，沈渊坐回诊桌后。
诊室内唯一的半瓶专用镇静残药已彻底耗尽，白大褂内袋里的七瓶普通的安神镇静片对重症的原住民完全无效。
早九点整，墙上的挂钟敲响九下。
韩锋推门领进第二名挂号的原住民，一名驼背白发的多疑症老妇迈着僵硬的步子坐到诊桌前。
老妇沉默不语，将枯瘦的右手缩进宽大的病号服的袖筒里暗暗掐指，左手从怀里摸出两只样式完全相同的无标白瓷药瓶摆上桌面。
干瘪的五指按住两只瓷瓶飞快交叉调换十余次后停下，浑浊阴冷的眼珠死死盯住沈渊，沙哑开口：
“满院都是害人的庸医。”
“猜不出老婆子袖里掐着几根指头，拿错了老婆子的救命药，你就拿命来赔！”
老妇周身的阴气剧烈翻涌，一旦答错手势或拿错药瓶，当场就会在诊室内暴动异变成一阶精英怪物！
手头已无半滴专用针剂兜底，沈渊强忍颅内针扎般的剧痛，连续两次消耗3点精神值向瓷瓶与老妇的袖筒深度聚焦！
【警告：宿主精神值跌破60点虚弱红线（当前：58/100），进入重度精神透支状态】
剧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沈渊的金丝半框护目镜后的左眼角渗出一丝温热的鲜血，被镜框的下缘遮掩。
灰白色的图景穿透瓷壁与布料：
【左侧瓷瓶：安神维生汤｜右侧瓷瓶：剧毒腐骨水】
【多疑症老妇（一阶原住民）｜右袖手势：蜷曲三指｜生前执念：在医院铁门外苦等外出谋生的独子三十年未归】
沈渊面色苍白，探出的右手却稳如磐石，直接按住左侧的白瓷药瓶推到老妇面前，嗓音平稳温和：
“右袖里蜷着三根手指。”
“你儿子留下的平安药在左边这瓶。”
“喝完回病房歇着吧，别再去铁门外吹冷风了。”
老妇浑身巨震，浑浊的眼眶剧烈颤动，翻涌的阴冷的死气随之消散。
干瘪的嘴唇嗫嚅两下，老妇拔开左侧瓷瓶的木塞仰头喝尽药液，起身对着沈渊深深弯腰行礼，转身蹒跚走出诊室。
一缕微弱的白芒自老妇眉心散出，没入沈渊体内：
【触发隐藏机制：医道解执】
【平息原住民生前执念，汲取微弱医德清气，精神值+4（当前：62/100）】
【青山第三精神病院当前隐藏治愈度：10%】
半空中的血丝眼球齐齐震颤，荧光弹幕接连刷过：
【半瓶兑水的残药加徒手测谎，硬生生在断药绝境里闯过两关？！】
【你们看他护目镜底下都渗血了，精神力怕是快榨干了！】
【第三号可是拎杀猪刀的一阶巅峰屠夫，没完整的针剂神仙也救不了！】
早九点三十五分，沈渊的指尖抵住桌沿，稳住阵阵发黑的视线。
刚回升到62点的精神值仍卡在虚弱的边缘，诊室里更是再无半滴院方专用镇静针剂。
哐啷、哐啷！
一楼长廊尽头传来沉重的铁链拖地声，伴随着阔背杀猪刀刮擦青砖的刺耳的声响！
排在第三号的一阶巅峰原住民狂躁症屠夫已走出电梯间，正提着滴血的杀猪刀朝三号诊室缓步走来！
桌上的第三份红色的分诊单亮起刺目的警示文字：
【三号重症病患：狂躁症屠夫（一阶巅峰原住民）】
【接诊铁律：该病患生前执念物被急诊药房扣押，无法口头安抚；进门十分钟内须注射完整一支院方专用特级镇静针剂，超时无药必暴动异变为一阶巅峰怪物血洗诊室】
距离狂躁症屠夫跨进诊室，仅剩最后十五分钟！
走廊斜对面的窗影下，医务科档案员陆枭隔窗望着诊室内脸色苍白的沈渊，唇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微笑。
诊桌后，沈渊缓缓撑着桌面站起身。
他握紧手中的银灰色的手杖，抬起杖尖，稳稳指向墙角那名断指发黑腐烂、浑身冒着尸毒的黑气的医务科见习档案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