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踏人的真心很好玩吗?
黎问音说不准自已是被正面直击的血腥画面刺激到了,还是被蟹蟹狸轻慢带笑的语气给气到了,脑子里不断交错闪回着她漫不经心的脸和她自已弄的血肉模糊的“她自已”。
她一瞬间很恨,咬牙切齿地恨,恨自已怎么就又信了她的鬼话,忐忑不安地跑去巷子里看,亲手把自已的真意端上去让蟹蟹狸随便调侃作践。
这种感觉很糟糕,五感变得时灵时不灵起来,听觉一刹那变得超神好像什么细微之声都能听见,一刹那又直接聋了万物寂静,视觉和嗅觉等等也皆是如此。
黎问音一路直冲,极速的跑步加重了她剧烈的粗喘,胸腔起伏不定,油然升起一种很想吐的欲望。
直到视野越来越模糊,她一阵眼热,停下来往旁边的橱窗一瞟。
黎问音竟然是被气哭了。
就这样被气哭未免太难看了,黎问音一吸鼻子,昂起脑袋眨眼看天空,呼扇着自已的手试图止住眼泪。
可是气哭只是最小的一件事,更大的问题来了。
黎问音惶恐的意识到,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化作另一种方式奔涌而出了。
她眼前一阵昏花,头脑撕裂的痛,手臂与脸庞上有什么在若隐若现。
黎问音接近惊恐地去翻看自已的袖子一看,妖冶诡谲的细嫩魔纹之花,植在她的情绪之上,迅速地生根绽放。
她被自已的黑魔力侵蚀了?
黎问音吓了一跳,这是她学黑魔法以来最不愿发生的事,甚至于恐慌着自已的不受控,恐慌自已也会控制不住黑魔力失去理智,而变成那种丧心病狂的黑魔法师。
她快快地重新卷好袖子,拢着头发遮住自已脸庞若隐若现的烫纹,惊恐地感受着自已的理智在一点点地被蚕食,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怒气与巨大的悲怨。
自已不能这样的,不能这样的,刚接二连三地向朋友们都保证了她学黑魔法绝对没问题,转头就被侵蚀了,这像什么话。
离约定好的地点只有五步之遥。
【黎问音】:来不了了!
【大冰块】:?
【黎问音】:有点秘密不方便说,总之今天来不了了!对不起对不对。
【大冰块】:下次见面,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黎问音没回复了,她捂着自已躲着人群,跑回了家。
家里还是没人。
黎问音忍着痛意去翻箱倒柜。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直面黑魔力侵蚀,感觉像一朵花深深植根于她的血肉,驻扎在她心脏上,枝叶抽出、花朵展开绽放的时候,根茎蔓延的每一分毫,都牵动着她的血肉经脉。
妖冶诡谲的侵蚀之花,是吸食着她的血肉,搅碎着她的心脏蔓延生长。
好痛,好痛苦。
理论上,这个时候要多产生积极情绪,用相反的黑魔力,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把它压下去。
可是黎问音现在开心不起来。
她努力地试了,努力地回想了,深呼吸闭紧眼碎碎念,一遍遍给自已播放美好的回忆,可就是开心不起来,反而惶恐焦躁之意越来越浓烈。
黎问音清晰地意识到自已情绪失控了。
那就只能上点硬手段控制一下自已。
黎问音翻箱倒柜找出了小白瓷,准备把侵蚀她的黑魔气逼出体外一吸而空。
可是手在触碰到小白瓷的那一刻,很明显小白瓷吸收了别的黑魔气,接收了不该有的指令,陡然胡乱一吸......
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黎问音心里一空。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之前回来,是在桌面上放了......
又是一阵遏制不住的撕裂阵痛。
黎问音扔掉小白瓷,扶着墙,紧抓着能支撑着她好好走路的一切,摸到自已的房间里,拼了命地安慰自已。
没关系,没关系,还有祛黑美白魔药,那个虽然很珍贵但是最见效了,喝下去就好了。
之前也有设想过不慎被黑魔力侵蚀了的后果,她的储物魔戒中常备做好了的祛黑美白魔药,以防不时之需。
自已之前的设想果然是对的,还好有准备着。
她迅速从魔戒中倒出魔药,拔开瓶塞,正准备往喉咙中灌。
一个念头浮现在黎问音的脑海中。
凭什么忍让的是她,不应该由欺负她的人来承受她的怒火吗?
很短暂的一闪而过的念头。
黎问音再次清醒过来之时,她已经不知何时,反手将祛黑美白魔药瓶摔砸在地,不允许自已喝了。
浪费的魔药水滩在地面上流淌,顺着地板缝隙滑开。
黎问音的心情也随着这些魔药水一路滑至深渊。
冰冷的寒意从脚尖一路灌至颅顶,她呆住了。
她失控了。
真正地被侵蚀,失去理智了。
好可怕,黑魔力侵蚀好可怕,好恐怖,这样的自已好恐怖,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手背上的侵蚀魔纹越来越多,黎问音极度抗拒着甚至想直接砍了自已的手,不敢给自已留喘息空间,一刻不停地思考、行动。
魔力不受控了,魔法通讯打不开,手不受控,在碰到手机的那一刻瞬间把它砸开。
黎问音浸泡着的恐惧不断地沸腾滚烫,甚至勉强的清醒都维持不住了,她现在只想狠狠地冲出去,用尽力气拿东西砸在蟹蟹狸身上。
“又又...萧妈妈...”
“谁来,救救我......”
“我控制不好了。”
一旦自已能试着突破,黎问音想尽千方万计也要自已试试。
她几乎没有这么绝望地求助有人来救救自已。
——
“咔哒”一声开门声响。
尉迟权提着东西进门,说道:“没反锁?音你在家吗,今天学生会那几个都来白城了,我开了个会。今晚想吃什......”
一抬眼,发现黎问音人就坐在客厅里。
黎问音尝试了好久,意识到自已哪怕失控了,都不舍得摔坏朋友们送得礼物,就把它们都抱出来,挨个试哪个现在能起效。
她用南宫执送的锁铐把自已铐起来了,这副一开始难以理解的礼物现在还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对黑魔法师特攻的手铐成功把她自已给锁住了,控制住自已的行为。
黎问音现在正一手捏着草莓耳夹说话,一手去调试诸葛静送的八音盒,看能不能把自已关进去。
尉迟权开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自已的蓝莓领带夹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又又,快回来。”」
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心情不错地处理完工作回家,欣喜地发现人在家里。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心肝狼狈地坐在地板上哭的异常难受。
说是肝胆俱裂都不为过。
明明早上出门前她还好好的,兴高采烈的。
“发生什么事了?”尉迟权即刻走过来。
“又又?”黎问音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此刻她的眼瞳前笼罩着一层黑雾,她有点辨不明晰过来的人是谁,催促,“我被侵蚀了,快把我关起来。”
尉迟权走近就看见了她脸庞上藏不住的侵蚀魔纹,他见过不同人的很多侵蚀魔纹,黎问音的侵蚀魔纹是最鲜艳妖冶的,漆黑暗红若隐若现,像斑裂的岩浆纹。
他搂住她的腰身,抱住她,心疼不已地伸手抚摸她的手背和脸庞上的魔纹。
黎问音看不见,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尉迟权。
手腕上的锁铐被牵动的哗哗作响,黎问音往他怀里靠了靠,赶紧说:“我控制不了我的手,会摔了魔药,你回来就好,快把祛黑美白魔药强行给我喂下。”
她想尽办法把失控的自已控制住了,锁在了地上,又在琢磨其他能用的东西,再无人回来,她就只能和自已斗智斗勇,摸黑做个什么弹射机关把魔药强行塞进自已嘴里。
“嗯好的好的,音音别担心,我看到了,我这就喂给你。”尉迟权扭头用余光看见了储物魔戒旁边的魔药,温柔和气地轻声安慰,施法让它过来,推开瓶塞拿在手中。
然后他就感受到怀里的人